炮灰乙 上——猫十七

文案

我早知自己会是炮灰,

可在遇见仇境缺时,

我才明确,原来我是那种叫做炮灰乙的角色。

可惜,他天之骄子,才没有一点身为炮灰甲的自觉。

另,本文与文案似乎已有脱轨的趋势,看了文案再看文却觉得对不上的同学们,你们绝不是独自在承受!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不伦之恋 天之骄子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亦晨,陆亦袭,陈井醉,仇境缺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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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乙醚的手帕捂在口鼻上,身子被人强塞进一辆车里。这就是我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手绑脚的扔在一间黑屋里,屋里面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人,外面有没有人也无法确认。

许是因为乙醚的作用,头还有点发晕,沉沉的,空白成一片。

我睁着眼,发了会儿呆,脑袋无法思考,身体就着捆绑成一团的姿势侧倒在地上,倒是方便睡觉,于是我也就安心的

睡去。倒不是真的神经大条,只是现下的情况我就算强挺着不睡也于事无补。很显然的,除了家世外,我就真的只是

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少年,割断绳索,冲出重围于我完全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所以我最好的选择也不过是等待救援

或撕票而已。

当然,这说起来是很窝囊的事情,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哭不喊不闹不叫,自觉就已经算是很

不错了。我自己都为绑匪们能够绑到像我这样识时务的肉票而感到庆幸。

将脸蹭在地面上,一片冰凉,因为时值盛夏,所以非但不会感到不适,这样冰凉的触感反而缓解了头晕带来的昏胀感

受。于是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的睡过去,再醒来时,食物已经被摆在嘴边。如果往好的方面想一想的话,睡饱就吃

的人生也称得上是一种不错的人生,就算这很有可能是人生中最后的一段,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我抬了头,身边不远的地方,一个显得有些落魄的男人席地而坐,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半截香烟搭在区起的膝盖上,烟

灰由于过长而自己塌落在地上。

空气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劣质烟草的气味,虽然我从不抽烟,但对于烟草的优劣却分得格外清楚。

我半撑起身子,问男人,“这面包是给我吃的?”

地上有散开的切片面包,放在原装的塑料包装上,不过包装已经打开,显然这是被人吃剩下了的部分。

男人含糊的应了一声,自顾的抽烟。

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似乎无意给我松绑,就干脆的趴在地上,用嘴叼了面包一点点的送进口去。

真是干得要命!

然而男人看我的这种样子,却似乎觉得有趣,“哎,大少爷,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这样吃东西吧?不过你很饿吗?”

我看了他一眼,很明显他是觉得向我这样家世的人如果不是饿到极致怎也不该这样像狗一样去叼地上的东西。就算不

是这样的家世好了,任何一个正常人过来也会觉得侮辱罢。但显然我若不是这样,根本吃不到东西。既然不能指望绑

匪大人突发好心的让我换个进食的方式,那又何必等到饿极了再来吃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当然要捡个让自己不要

受罪的方式。

我自顾的慢慢吃,不理会绑匪,但那家伙显然耐心不佳,得不到回应立刻伸出脚来狠狠的踹上我的肚子。

我疼得咳掉口里的面包,赶紧回答:“想过。还行。”

绑匪大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是在简短的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想了一下,他反倒觉得有趣,“你是说你想过有一

天会这样吃东西?哎,哎,怎么会呢?”

他这样问,可是还没等我回答,他却已经自己想到答案,“哎,不会是因为你有想过你有一天会被绑架吧?”

我很想对他说回答正确,就是这样。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绑架这种事情,于我而言就像是预料之中的意外一样,何时发生都不该感到惊异。可

惜没有哪个保险公司给投绑架险的,否则我一定会为自己去买上一份。

我叫陆亦晨,陆是母姓,名字也是母亲取的,上面还有一个叫做陆亦袭的哥哥。

我们的外公原本是政界极有权势的人物,但私下里头却是一个军火集团的首脑。不过母亲成人之后就将集团接手过来

,甚至渐渐的将集团洗白,想要带着陆家走上正道。可惜天妒红颜,她并没有活上很长时候,就在一场空难中去世,

只留下长我几岁的大哥,以及襁褓中的我。我们的父亲本是入赘进了陆家,其实与其说是爱我母亲,倒不如说是惧怕

。虽然她长得极美,但似乎也没有几个正常的男人能够真心的接受一个身为黑社会老大的女人作为妻子。更何况,据

传父亲又是一个极为懦弱的人。所以母亲死后,让人极为震惊的是,父亲竟然在葬礼都没有办完的时候,就趁乱离开

了陆家。外公为此大怒,据传还曾下令要抓回父亲,为母亲祭奠,不过似乎却并没有结果。

更明确的倒是,外公在那之后就辞去了在政界的职务,重新接掌了已经一脚踏入商道的集团。但他却并未向母亲一样

想要把集团转向正道,相反的,利用明面上的公司的掩护,他反而把私下的军火生意做得更大了。

现在,大哥已经进入集团。毫无疑问,他将是集团未来确定无疑的接班。而我,因为据说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从性格都

极为与父亲相似,所以从小就得外公讨厌。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因为在家中根本找不到父亲的照片,也没有哪个人敢冒着外公的忌讳在我们面前提起父

亲丝毫,所以我除了上面的那个故事,我对父亲其实根本一无所知。但对于母亲,却多少有着一定了解。因为我不仅

看过她的照片,而且也经常听人提起,大哥很像当年的母亲,不论是相貌还是才干。我想即是这样,那母亲定也同大

哥一样,是当年的人中龙凤。

可若反观于我的话,其实相貌上顶多算是清秀,头脑也不特别聪明,更是好吃懒做没有大志,实在是让人好奇于母亲

到底看上了与我相像的父亲哪点。

我扁了扁嘴,侧仰在地上不可理解的摇头。

那抽烟的男人却不知看我这模样哪里不快,上来就又是一脚。

我哀叫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他,决定向诉苦,“大哥,其实你们绑了我也没多大用处。我在家里面一向不怎么讨外

公欢心。你们绑架我,也未必就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男人却对我丝毫都不感到同情,他冷哼了一声,“陆老头要是不给我们想要的,那你就去死吧。反正生在那种人家,

自己却没有任何本事,本也就是该死的命了。就算这次没有我们,你早晚也是死在别人手上。”

我抽了抽鼻子,想反驳,可这位大哥却实在是把话说在了点上,让我反驳不得。叹了口气,我摊软了身子躺在地上,

的确,我生在黑道之家,却没有半点力量,还真就只能是个等死的命。

“哎呀……”我夸张的叹气。

大哥抽着烟不理我。

我觑了他一眼,“这位大哥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想向我外公要什么啊?”

大哥也觑了我一眼,回答的简洁明了,“一批军火。”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命休矣。”

大哥冷笑,“放心好了,虽然陆老头是不想管你,但陆亦袭已经答应了拿你交易军火,你暂时还死不了呢。”

这话丝毫没有能够安慰了我。现下的集团军火根本全都控制在老爷子自己的手上,没他首肯,就算是大哥也拿不了大

批的军火。我的小命根本还是在线上悬着,岌岌可危啊。

我虽如是想着,嘴上却不停的把面包叼进嘴里,反正就算真要下去做鬼,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不是。所以虽然只是干

巴巴的面包,我也吃得一点不剩。老祖宗早就教导我们,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不

敢奢望活人,只求若事上真有鬼魂,看在我如此诚心听话份上,救我一命。

两天之后,我被一直看着我的那位烟枪大哥蒙住眼睛,又重新塞进一辆车里。

车子颠簸了一路,我被绑着,也无法好好的坐着,只得极为难受的歪在车上,任由车子颠着我去不知名的地方。

终于到了地头,我被连拖带拽的拉下车子,踉踉跄跄的拖了段路,然后摔在地上。

我听见声音,是那烟枪大哥的,他负责我饮食的两天,实在是抽了不少的烟,染得我身上也是一股的烟味。他说:“

大哥,我把这小子带来了。”

被叫做大哥的人闷闷的应了一声,再没有说话。

我等着动静,却发现再没有动静,只是觉得腿上开始有些发麻。烟枪大哥把我拖进来之后,是一下子就把我甩在了地

上。我现在半歪着,实在有些难受,就稍稍的起身,想把腿盘在一起,好好的坐着。

可没等我换完姿势,一跟硬筒似的东西就已经抵在了我的头上。

“别动。”他说。是烟枪大哥。

我叹了口气,就又重新趴下。

监禁我的两天,除了偶尔踹上我两脚,烟枪大哥对我倒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再身体上更多的折磨于我,就是踹我,后

来也是很轻的了。

我想这多少归功于我这人的随和。从来都不自诩为人质而给他找通常人质会找的麻烦。基于我这样合作,烟枪大哥也

越来越爱同我说话。因为有些话,他是实在不能同他手下那几个一起看我的弟兄说的。但不说出来,却又确实难过。

所以我已经知道,绑了我的人,是一个叫做黑境的黑道组织原本的干部,不过却已经同黑境的现任当家决裂。

他刚刚所称的大哥就该是那个人了。如今,他们已经被黑境当家逼到走投无路,只能做最后的放手一搏。可他们手上

根本一无所有,所以就想利用我来换取外公手上的一批军火,用这些军火来跟黑境大家决一死战。可是烟枪大哥似乎

并不认为自己等人还有跟原当家决一死战的能力,好像在他看来,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死前的最后一扑腾罢了。但这

话,他自然不敢告诉其他弟兄,告诉我倒似乎是无所谓的。

不过在我看来的话,用一批军火去做最后的一扑腾好像并不比把它弄到手卖掉再远逃他地更为合算。毕竟就算他们真

的用这批军火干掉了黑境老大,可得罪了身为军火集团的外公又怎能高枕无忧。

能够想到利用绑架的方式逼换军火,很显然是这位大哥的大哥真没钱了。到了这步田地,但凡稍有些理智的人也该知

道如何为自己打算,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但既然烟枪大哥相信他在家的大哥真是要去扑腾,并且还决定死

也陪他一起扑腾。那我自然就只能把我小人的猜测塞在肚子里面,反正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路人马也实在是不太可

能得到军火。所以那位大哥大究竟有什么打算恐怕也没得证实,那我又何苦妄自去做挑拨离间的小人!

我在地上趴了没有多久,眼睛虽然被布蒙了看不见东西,却也感到气氛在某一瞬间突然变紧张。我有些义愤,不明白

这种时候还绑着我的眼睛做什么,但身边人没一个想到要给我摘去眼罩的,我也就不好要求。

身体突然被人拽着后脖领子拉到一旁,我听到有很人同一时候走进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木箱子落地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大哥大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的招呼,“陆亦袭,你果然来了,看来你果然是疼这个弟弟。”

我在一旁无声的撇嘴,心道哪来的那么多“果然”?我都不敢说这是“果然”!

我的大哥,陆亦袭道:“隋老,我们一手交货,一手放人。”

隋老自以为精明的嘿嘿笑:“陆亦袭,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吗?我就这么几个兄弟,手上的家伙又哪赶得上你陆大少

的手下使的。若是我们一手交货,一手放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马上翻脸。”

大哥听了这话,声音倒是很平静。事实上,他一向平静,我长这么大了,就没见他不平静过,“那隋老打算怎么办?

隋老道:“我若是说你把货给我,等我们安全了再放这小子你是肯定不干。我们这样,你还是先把一箱货给我,让我

手下的弟兄们换上家伙,然后你退出去,我再把这小子给你放出去,你看如何?”

大哥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隋老继续劝说:“陆大少,你不必担心我会不守信用。毕竟我这次出此下策,绑了陆二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我现在

只想安全的得到军火,然后去找仇境缺那小子报仇,断不会再节外生枝。所以陆二少在我这里,其实也是安全得很,

等我得了东西,必然好好的送他出去,你看如何。”

这回大哥爽快的应了声好。

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起箱子的声音,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回算是逃出升天。

可没等我一口气全呼出去,耳边却突然一瞬间嘈杂起来。

“警察,别动!”

不知有多少人这样喊。

随后枪声震天。大部分却是从我所在的人群外传出来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双满是烟味的大手拖着,塞在角落里面。然后那人走了。过了一会儿,一股淡淡

的香气飘进鼻子里面,我被一个怀抱紧紧拥住。

其实这里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那就是看似完美的大哥,在难过烦躁或不知所措的时候也会吸烟。但那样的状况

很少,而他也并不想要人知道原来他也会借用烟草来平复自己。所以平常的时候,大哥会在身上撒上一点香水,以掩

盖偶尔吸烟的行为。这是除我之外,很少再有人知道的秘密。虽然也算不上什么。

枪声渐渐停下的时候,我的眼罩被大哥拿下来,随后他又去解我身上的绳子。

他低头的时候,一柄枪顶在他的头顶,“不许动,现在我们以涉嫌倒卖军火的罪名逮捕你。”

拿枪的那人身材高而精壮,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声音低沉而又动听。

大哥微微的扭了头,抬眼,波光流转,唇边是一抹淡而平和的微笑,“警官,说话做事最要谨慎。”

警官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理解大哥的话,但那边验枪的警察却帮他加深了理解,“头儿,这枪都是假的,全是玩具

!”

英俊的警官先生霎时一愣,随即脸上出现懊恼的神色。他咬牙道:“你耍我们?”

大哥解了我身上全部的绳子,然后自顾站起来,与他对峙的站着,却仍是微笑,“警官这话从何说起。我弟弟被坏人

绑架,我只是来救他的罢了。怎么却说到我耍您了呢?”

警官先生瞪了大哥一眼,然后又瞄了眼我,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把枪放下。然后转身走开。

我小心的爬起来。如果这是一部警匪大剧,那不管结局是正义战胜邪恶,还是基本上剧里不可能出现,但现实比比皆

是的邪恶逍遥法外,我都不过是小小的炮灰一枚而已。就算生在军火之家,但没有本事扛旗的家伙站在旗下,就只能

被旗砸死。

基本上来讲,我还是一个很认分的炮灰。既然我贪图安逸,愿意当不愁吃穿的陆家二少,那么随之而来的一些副产品

就算不喜欢,也就只能受了。

趁着大哥忙着跟那位英俊却愤然的警官先生一起处理后事,我跑到暂时陈放尸体的地方。隋老的人马,大部分死了,

却只有他和几个一直缩头的家伙活了下来,烟枪大哥不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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