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 girl I’m gay——日暮白泽

 文案:

 男公关们的故事【流氓专情攻vs傲娇可爱受】 我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趁着逸辰不注意,我的手臂一个用力一下把他按在了床上,身体紧跟着压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想做!”。 “去死!”逸辰一把推开我,逃得远远的,大叫着,“哪有一开始就要做的?” “一位名人不是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吗?”我得意得摇头晃脑,“对男人来说没有比确认最爱的人在sex的欢愉中逐渐苏醒更快乐更骄傲的事了。” 话音未落,我便被一个飞来的枕头准确的砸中了面门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樊浩宇,言逸辰 ┃ 配角:沈皓轩 ┃ 其它:bl公关文 第一章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到目前为止虽然有点小挫折和小坎坷但还是比较顺利的,当然遇见言逸辰这是个意外。 刚一下班这个家伙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攀上我的肩膀,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浩宇,下班了,我们去哪玩?听说对面酒吧经常有美女,去把妹怎么样?”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要说言逸辰的长相,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词儿来说就是“萌”。现在看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乖学生非要装成一副小流氓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一天把多少妹了,还不够啊?” 这小子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在这之前把妹是因为工作,姑娘都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现在既然下班了,当然要慰劳一下自己。”一副说的理所当然底气十足的模样。 看到这里或许你们都已经明白了,我和逸辰的工作绝对不是什么老板公务员教师这类上得了台面的职业,简单点说我们是男公关。 所谓男公关就是为女孩子的幸福而存在的。现在的女孩普遍要强,在这个竞争激烈更新换代十分快的社会,女孩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女孩的这个身份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女孩子们精神上的欢愉,当然有时候也可以是肉体。 “喂!樊浩宇!”看我半天不说话这小子似乎有些生气,嘟着个嘴使劲儿瞪我。说实话他这幅样子的确很可爱,当然这也是他的卖相之一。 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去找自己喜欢的姑娘搭讪,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吧?”男公关是不能轻易对任何女人付出感情的。 “不管!” “言逸辰!” “妈的,到底是谁定的这破规矩!再这么下去老子的性取向就要出问题了!” 我扶额……在还没有离开工作地点之前言逸辰你不该敬业点吗? “那就让他顺其自然嘛。”我笑着回应道。 “什么意思?” “就像这样!”我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恩?”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我凑上去,轻轻呵住他灵巧的耳垂,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柔和而又富有挑逗:“意思就是,我不介意你日后会爱上我。” 我明显感觉怀中人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一秒钟的呆愣,而后回过神似的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你给我正常点!” 我放开他,撇着嘴稍稍耸了耸肩:“我可是在帮你。” “帮我?” “对啊,省得你日后发现自己性取向出现问题之后会不知所措。所以就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男人之间可以有的……”我稍稍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暧昧。” 我以为他会一拳挥过来,大骂‘樊浩宇你开什么玩笑?!少诅咒我!’然而逸辰却突然沉默了,过了几秒,他说,樊浩宇你知道吗?其实到那时真正不知所措的不在于你自身的改变,而在于你完全不知道同为男人的对方会不会接受你。 “诶?”面对那人突然便沉寂了的表情,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他却已经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走吧,浩宇!”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要去你自己一个人就好了,干嘛非得拉上我?” 我跟言逸辰不同,或许是因为工作关系,我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姿态的的女人,所谓正处于20岁到30岁之间的女人就像是流动的清泉,每天见到的都是新鲜的,男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腻或乏味,但我却恰恰是个例外。现在一看到女人反而有些头疼。 这样一来,原来毫无兴趣的男人现在看来似乎会更有趣。所谓得不到的,就都是好的。 呵呵,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或许真被言逸辰说中了,再这样下去性取向会出问题,当然我的理由和他的完全不同。 但我并不认为我会就这么轻易的变成所谓的同性恋,我只是暂时的疲倦而已,就像一个美人儿站在那里,你看久了也会出现审美疲劳一样。 “走吧,说不定会遇到个不错的姑娘,这样就会回归正常了。”他依旧坚持着。 “我不会爱上男人的。”我只得明确的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他定定地望着我,用那深如水潭的双瞳。 我不觉呆愣了几秒,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言逸辰,对于发生几率几乎为零的事情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我……” “我今天真的很累。”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你不是还活力四射的吗?” “那是工作。” “可是……” “够了!”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别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强加到我头上,我没那个义务陪你!” 这次我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了,他也没有叫住我,或许是真的被我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吓住了。 等到走远了,我才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往家走。我知道我不该对逸辰说那些话,但我无法自控。 记得很久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 樊浩宇,只要你愿意,没有一个女人会舍得拒绝你。’这话是真的,从我进入青春期感情刚刚有些萌动开始,我追女孩从来就从来没有失败过,或许是因为太顺利了,在很早以前我的心里就埋下来疲倦的种子,男公关只是让我的种子发芽而已。但我并不打算辞职,因为我觉得这职业和那些呆板的工作比起来,还是太有趣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惊喜,确切的说是需要一位与众不同的姑娘。 我停下脚步在霓虹闪烁的繁华大街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了那双如海般深邃的双瞳。 我睁开眼,苦笑着勾了勾嘴角。 算是自责么?终究还是不忍心对那个家伙发火啊…… 第二章 言逸辰有个缺点,那就是大大咧咧的很健忘,再说过分点就是傻乎乎的没心没肺。即使前一天大吵一架,他第二天也会笑嘻嘻地过来跟你说话,如果不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那么你们很快就会恢复以往的关系。 不过,这也未尝不可以说成是他的优点。 因为他这一优点,所以尽管昨晚我冲他发了点脾气,但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们的关系一如往常。 记得言逸辰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完全是个愣乎乎的毛头小子,又傻又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客人,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过分木讷的男人,所以言逸辰便成了空气,几乎快和不断变幻的灯光混为一体了。或许是被他这张无害的脸吸引了,已经在这里混了一段时间的我鬼使神差般的便以一种前辈的姿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啊?” 他转过头,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知道怎么吸引女人么?让我来告诉你一个秘诀如何?”我抬起手指了指周围,“其实这些变幻莫测的灯光和舞台上的那种是一个效果,就是为了让男人在女人眼里变得更有魅力。就像我这样。”我自然地解开衬衣的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然后把领子竖起来,冲着他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显得有些得意。 他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老实说他这样子真可爱,乖乖巧巧的,很听话的样子,笑容也很漂亮。不过现在看来所谓的第一印象完全就是个错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就去解他的上衣口子:“你也来。” 那时候的言逸辰就是个正儿八经的乖宝宝,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抓着自己的衣服不停的摇头说不。 “你这个家伙!这样扭扭捏捏的怎么当男公关!”我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家伙来错了地方。 “不行!”他使劲皱着眉就要把扣子扣上。 我被他的执拗惹得有些烦躁,或许也为了自己的面子,于是不顾他的挣扎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舞池走,然后把他拖了进去,猛地推到了一个女人身上。这里的哪个女人对于一个长相不错又突然闯进她的地盘的男人都没有抵抗力,而灯光绚丽的舞池对于那些男人来说就是个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在那里欢愉的女人们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你走。 我看着言逸辰被各种姿态的女人们包围着在舞池中有些生疏别扭地舞动着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样才像话嘛。 现在的言逸辰早已经脱胎换骨,能在女人的世界里游刃有余,而他的那张可以用“萌”来形容的脸也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当然我一直觉得这一切的开始和后来的结果都该归功于我。 我来到更衣室换好衣服,今天的主题是礼服,为那些需要精神安慰的女孩们。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好白色礼服和领带,顺便往自己微微卷曲的头发上喷了些啫喱。 刚从更衣室里出来就看到了逸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老实说,白色礼服和他的气质很相配,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纯白得太耀眼了,让我难以移开视线。那种让人困惑的魅,不亚于任何一个女人的。 想到这我慌忙使劲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到让我自己都震惊的想法甩出脑海。 逸辰的客人是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脸红红的,害羞得不行。 那小子熟门熟路地牵着那姑娘白皙柔软的手,而后浅笑着开口,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常用的开篇词‘让我们一起度过这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我的如花美眷。’然后轻轻地在女孩软若无骨的手上印上一吻。 虽然他这句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但是女人们好似永远不会觉得乏味一样,特别是对于这种初来乍到的姑娘,难以招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看着,突然觉得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过头,是Lisa,我的熟客了,一个总是需要我用肉体安慰的女人。 其实对于她的需求我完全能够理解,一个将近40的女人对于肉体欢愉上的渴望其实远远比那些年轻的姑娘要强烈得多。 “嗨,宇。”她习惯这么叫我,虽然年近40了,但她依旧富有魅力,眼神炙热,同时也比年轻的姑娘们多了份成熟与端庄。或许对于多数男人来说,她都会是个完美的情人。 “嗨,Lisa。”我笑道。 她挽起我的胳膊,神情略显慵懒地靠近我:“走吗?” “当然~” 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发出阵阵响声,伴着Lisa忘情的呻|吟声。 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的身体就像是有燃烧不完的热量,足以把她热情全部点燃。 我一次次地把她推向欲望的巅峰,身体顺应着我的动作而起伏,她大声呻|吟,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身体。 她抬起手轻轻捧住我的脸,神情疯狂而迷离:“……宇啊……”她轻唤我,下一秒她便热切地想要吻上去。 我歪过头避开她的吻,而后用更加激烈的动作来逼迫她把手从我的脸上移开。 Lisa的呻|吟顿时变成了尖叫,整个身体战栗着,而后渐渐放松下来,右手软塌塌地搭在我的肩上。 我停下动作,我清楚这种事不能太过火。 记得Lisa曾无数次问过我如果她再年轻上20岁我会不会对她心动,会不会爱上她,每次我都用笑来回应她。 她是我的客人,所以无论她年轻几岁我都不会爱上,我向来把客人和爱人,肉体和情感的界限画得很清楚,不会因为钱而爱上一个人,况且感情这种事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但是这些我当然不会明确的告诉她,让客人高兴满意是我的职责,我又怎么能叫她失望呢。 或许是有些缓过来了,Lisa又一次用她白皙的手臂缠上我的脖颈。 “宇,跟我走好吗?” 第三章 又是这句! 我敢保证这句话她问我过不下十遍!在感情面前我欣赏执着的女人,但是我相当讨厌固执。 当然我回应她的只有更激烈的欢愉而已,我清楚女人在这种的欲望的刺激下往往会失去说话的能力,这样一来我既可以让她闭嘴,也可以让我自己不失职。 欢爱之后冲个热水澡是我的习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Lisa的体力明显有些透支,趟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不过我并不担心她的身体,体弱的女人谁也不会有勇气来冒这个险。 等我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Lisa已经走了,在桌上留下了一个装着一叠钱的信封。 我轻声笑了笑,穿好衣服将钱塞进了衣兜。 我清楚以Lisa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罢休,不过我也做好了奉陪到底的准备。 但我也敢保证,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客人,我绝对不会对她像现在这么优雅! 果然,女人啊……固执起来就是这么麻烦。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吧台前喝着酒的逸辰,他好像是注意这扇门很久了,一看我出来就慌忙移开了视线,不过他的这个小动作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 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要了一杯Chianti,斜侧着身体靠着吧台:“怎么在这里站着啊?你的客人呢?” “走了啊,下一个还没来。”他有些心虚地喝了口杯中的蓝色液体。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突然就想逗逗他。我抬起手指了指刚才和Lisa欢爱的房间:“你好像注意那里很久了啊?”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如我意料之中的慌乱,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水险些洒了出来:“没有!你别瞎说!” “可是刚才Lisa打电话来跟我说你一直看着这儿啊,她还很奇怪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注意这里的,就这么胡乱编了个谎。 “你……”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脸瞪我。 难道真的是被我说中了?! “嗯?说吧?为什么啊?”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些变本加厉。 他红着脸憋了半天,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狠了狠心道:“好吧!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女人都找你去给她们肉体的安慰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看上去就那么差吗?!” 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被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都听了去似的。 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我还含在嘴里的酒差一点喷了出来。 “你想……给女人肉体上的安慰?”我强忍住笑问道。 “对……对啊……”这小子的口气软了下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就你这幅一看就像是迷路小学生的样子,女人能相信你才怪!”我继续逗他。 不过这次我说的的确是事实。言逸辰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能想象出他在女人们身上将她们的欲望推向巅峰的模样。他自己躺在床上倒还靠点谱!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跟他说,不然这小子绝对要炸毛了,到处嚷嚷着我欺负他。 他显然是被我一不小心露出来的不怀好意的笑吓到了,刚想发火就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樊浩宇你小瞧我。” “没有没有。”我摆了摆手,然后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言逸辰你现在还是个处男吧?” 听到这儿,他好不容易绯红渐褪的脸又顿时涨得通红。 不是吧……都被我猜中了?!! 我的兴致越来越高,于是不管不顾地一把勾过他的脖子:“逸辰,你看看你,现在经验也不足,女人怎么可能找你?她们会相信你么?要不要哥哥我手把手的教你啊?我很熟练的,什么技巧我都知道!” 就在我略显得意,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玩笑已经开得有些过火的时候,被我搂在怀里的人突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力道莫名的大,下一秒我的身体便重重地磕上了吧台,然后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而那个家伙顺手拉着一个姑娘就跑开了。 我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边冲着被这一幕吓到的女孩们赔笑,好挽回我一向完美的形象。 我敢保证如果不是因为在工作,这家伙估计跟我单挑的心都有。 但是……不就是开个玩笑么……又不是不了解我,言逸辰这小子至于这么认真吗…… 第四章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看惯了那里的风土人情,人们往往便会经不住异域风情的诱惑。同样的,当我在这里见多了黑发黑瞳的女子之后,有个金发碧眼的异域女子便会轻易勾起我莫大的兴致。 她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使得两片薄薄的红唇显得越发的撩人。身着一袭紧身的白色连衣裙,衬托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当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的潜意识便似乎开始觉醒,清晰的告诉自己这便是我想要的新鲜感。 等她坐定后,我向吧台要了两杯Moet Chandon,在我看来这种被誉为“皇室香槟”的美酒才能配得上她的气质。 我走上前将精致的酒杯放到她面前:“Nice to meet you,my beautiful lady【很高兴见到你,我美丽的女士。】”我举起酒杯颇有绅士风度地稍稍鞠躬。 她殷红的唇儿勾起一抹浅笑:“Nice to meet you,too.【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酒杯轻轻碰撞的瞬间,我便觉得她与我见到的所有女人都大不相同,和那些只知道在舞池中放肆地挥霍青春的女人比起来,她显得成熟而又优雅,似乎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You are so elegant,my lady,I don't think there will be a man not to be tempted  for you.【你如此优雅,我的女士,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对你动心。】” “Also including you?【也包括你吗?】”她笑着冲我轻轻挑了挑眉。 “sure!【当然!】”我乐意迎合她。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在酒杯上留浅红色的印记,看上去十分魅惑。我望着她继续说道:“Do you like poetry?【你喜欢诗歌吗?】” “Of course.【当然。】 ”她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似乎早已经猜出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I'm not very interested in this,but I believe that I have fell in love with you when I meet you for the first time.Just want to tell you,‘Love is a vine that grows into our hearts.If I know what love is, it is because of you.’【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相信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那刻起我便陷入了爱河,我只想告诉你,‘爱是长在我们心里的藤蔓。因为你,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情。’】”我牵起她的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一吻。 “Oh,Think you,my pretty boy. ”【谢谢你,我漂亮的男孩儿。】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我便开始庆幸自己已经快忘光了的英文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可以派上点用场。不过,我乐在其中。 我和这个女人的短暂时光的确过得十分美妙,没有肉体上的欢爱,只是简单地做着精神上的交流,就像已经相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说实话,我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叫Jean,来韩国已经有些年头了。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感情上的问题,但是具体的她并没有多说。当然她若不说,我也不会执着地问下去,毕竟这里是带给客人快乐和慰藉的地方,而不是让客人们回忆情伤或是在我面前揭开她快要愈合或者正在滴血的伤疤。我一直觉得,会让别人做这种事的人,内心都普遍冷漠而残忍,他们会像看个笑话一样‘欣赏’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过后还会一脸的回味无穷。 她离开的时候用西方人的礼节在我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她的唇有些凉,但是却意外的很舒服。 她走了之后还没等我从这‘温柔乡’里清醒过来,言逸辰便走到了我身边。 “樊浩宇。” “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刚才那副样子很像流氓?只不过是个带着点文雅的流氓。” 这小子是背后长眼睛的吗?在逗女孩子开心的时候都能注意到我?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吗?其实每个男公关,不,确切的说是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那么一股流氓味儿,只是要看有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刚才那个洋妞就可以?” “不,只是觉得跟她聊天很舒服。” “就这样?” “当然。”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候,我觉得逸辰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却又无法言明,只是一秒,就被他完美地掩饰了下去,时间太短,我甚至有些怀疑那是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班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很多女孩子都不会继续熬下去,对于她们来说美容觉也一样重要。 逸辰突然说要喝酒,但是不想去酒吧,他说酒吧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太吵。 我笑他,不是还想去酒吧找美女吗? 他不理我,自顾自地管吧台要了一些酒,丢下一句‘想一起就过来’便走了。 我耸了耸肩,跟着他走出了门。 我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逸辰开了两瓶酒,一瓶递给我,然后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他今天意外的很安静,长时间的沉默却让我再也按捺不住了,忍不住问道:“喂,言逸辰,只喝酒不聊天,不觉得很扫兴吗?” 他仰起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而后说道:“樊浩宇,做男公关你觉得快乐吗?” “当然。” “可是我自己的感觉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怎么?因为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是因为女人都不找你帮她们完成肉体上的慰藉?” 他瞥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见他这样我便也提不起再和他聊天的兴致,只是学着他的样子不停地给自己灌酒。 其实我一直在想,像他这种喝法,真的能品出酒中的醇香吗? 但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这小子的酒品莫名的好,在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时候他还喝得起劲。 最后他不得不把喝醉的我送回家,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家。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背着我经过的那条巷子,路灯很暗,只能照亮脚下的空地,远处就像是个黑洞洞的大窟窿,电线杆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落在地上。 其实我并没有醉到不能自己走的地步,只是逸辰的背虽然瘦瘦的,但是却十分舒服。我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虽然他也喝了很多酒,但是气息却意外的很干净。 这是我认识逸辰以来第一次来他的家,他的家是独门独户的院子,很普通的房子结构,屋里却非常干净。只不过现在他的父母都不在家,逸辰很少提起他的家或者是家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他的父母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还是他们本来就不曾存在于这里。 逸辰把我扔到他的床上,他的床不大,但是却很软,我整个人舒服地陷在里面,突然便觉得要是能住在这里也不错。 逸辰在我身边坐下,伸手解我的上衣口子,‘醉醺醺’的我半睁着眼睛偷看他,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时不时地触碰着我解开扣子后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他的手凉凉的,就像那个女人的唇。 等到衣服全部解开后,他轻轻抱起我,想把衣服从身上脱下来,他的气息撩过我的脖颈,有些痒痒的,似挑逗一般。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抬起右手,搂在了他的腰际。 第五章 逸辰似乎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他使劲推了我一下,其实自打我那次被他推得重重地撞到吧台上我就一直在想,他看上去瘦瘦的身子骨里怎么会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我的身体如那次一般狠狠地撞到了床头,我瞬间回过了神,酒也醒了一大半。 “你在干嘛?”逸辰看着我,我说不清楚他现在的神色,不能说是单纯的不满或是生气,似乎有些复杂。 我缓解气氛似的嘿嘿地笑了笑:“借着酒劲劫个色呗。” “神经病!”他丝毫不领我的情,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现在酒醒了吧?赶紧去洗澡,一身酒气,臭死了。” 居然这么说我…… 懒得跟他计较,我走下床去了卫生间。 洗澡的时候,热水哗哗地顺在我的身体流到地上,水温合适,很温暖,但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身体却在拼命回味着逸辰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不受控制般的。 逸辰的家不止有一张床,但我偏偏赖在他的床上不下来,我说你的床那么软,我敢保证这世上没有比你的床更让我觉得舒服的了。 他没办法,只好跟我一起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老实说,两个大男人一起挤在一张这么小的床上,怎么看都有些不妥,似乎有些自虐倾向。 我说,逸辰啊,你为什么不去另一个房间睡?他似乎连看都懒得看我,说,我不喜欢。 逸辰坐在床上倚着台灯看书,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刚洗完的头发湿湿地贴着脸颊。 “逸辰。” “干嘛?”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我终于说出了从和他喝酒的那刻起就一直在想的问题。 当我习惯了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像个话唠一样的言逸辰,他突然安静下来反倒让我有些难以适应。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一向熟知的世界,有一天突然被彻底颠覆了一般。 “没有。”他的回答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那你怎么话那么少?” “谁规定我365天每分每秒都要说话的?” 我嬉皮笑脸地推了推他:“你不会是对今天来的那个洋妞感兴趣吧?吃醋了?我要了她的电话号码,你要不要?” 他拿着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却没有理我。 我受不了现在的言逸辰,似乎是迫切想让他恢复原状的心在作祟,我突然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然后挠了起来。 言逸辰的腰很敏感,一碰就不行了,书跟着脱手掉落在了地上,他禁不住痒拼命躲闪,一边使劲推我,想把我推开。老实说,虽然言逸辰力气很大,但若真是拼起蛮力,他始终是拼不过我樊浩宇的,所以至始至终他都一直被我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那种一边赌气一边又因为痒痒而拼命忍笑的表情真的很滑稽,我的面部神经毫不掩饰自己看到他这副表情后的得意。 他被我的动作以及不怀好意的笑弄得又羞又恼,他说,樊浩宇你再不停手老子我就废了你! 我笑,说,行啊,有本事你就来。 他被我搂在怀里,不安分地用身体拼命撞我的胸口,我的身体一次次被他撞到背后的墙上,老实说这种感觉真不怎么样,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他撞出来了。 就在他再次玩儿命似的撞向我的时候,我突然松了手,躲开了他的撞击,他一个不稳,头撞到了我的肩上,他的气息一下子掠过我的耳朵,急促的,有些撩人,我的耳朵痒痒的,似乎就要痒到心里。 但他好像并不打算停下来,又一次朝我撞了过来,我做好准备,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然后猛地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时间好似突然静止了,我跪在床上手还紧抓着他的胳膊,他躺在我身下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我,我们就这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在这一瞬间定格在了那里。 逸辰的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头上,眼睛里就像装着星辰,亮亮的。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泛红。 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我…… “逸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唤他。 逸辰坐起身子推开我,然后爬向台灯,淡淡地说了一句睡吧。 屋子暗下来的瞬间,我突然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挫败感,相信这是每一个在这种气氛下被推开的男人都会产生的感觉。只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当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第一次向我疯狂袭来的时候,我面对的居然不是哪个红粉佳人,而是……言逸辰。 第六章 这晚逸辰睡得很香,而我这种向来心中不装事儿一沾到床就睡着的人却意外睡得不好。 逸辰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的传来,有时当他一个转身侧向我的时候气息就会自然而然地掠到我的脸上,所以那种痒到心里的感觉直到我终于挣扎着睡着的时候都没有停止。 第二天我顶着个黑眼圈起来,我原本以为昨天的事逸辰会跟我别扭一阵子,谁知道当他看到我这副样子的时候‘噗’的一声就笑开了,煞有介事的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樊浩宇,不错嘛,成稀有物种了?” 我打开他的手:“怎么?我跟你保证今天我的姑娘一个都不会少。” 我说的是事实,我现在看起来的确有些憔悴,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女人们通常对憔悴忧郁的男人没有抵抗力,她们大多觉得这样的男人都是成熟并且拥有故事的,特别是我这样的男人。女孩们普遍难以抗拒这种忧郁气质所散发出的神秘感,这样一来我的黑眼圈也就不那么的突兀了。 今天我刻意没有去找我的客人,而是要了一杯酒一个人坐在吧台。尽管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个忧郁的男人,但是既然要装就要装得像样点。逸辰这小子不止一次一边逗他的女孩开心,一边不安分地冲我这里使劲挤眉弄眼,我知道他是在笑话我,不过我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开始担心我了,我的第一个客人如我所愿的有些犹豫的走了过来。 “浩宇,你怎么了?”她坐到我身边,大大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的神色。 “以前很喜欢的女孩子要结婚了,我昨天收到了喜帖。”配合着表情,我用一种心痛中又带着些许释然语气说出了我准备好的台词。 “浩宇……”女孩子往往受不了自己喜欢的男孩伤心难过,特别是那种对感情很真挚的男孩。 只是,看着这小姑娘一副心疼的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突然在想这样真的好吗?我一直觉得女孩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怎么能说骗就骗呢。 想到这儿,我牵起她的手:“抱歉我的公主,让你担心了,你的眼泪是我的失职。真的很抱歉……”我拥紧她,带着些许愧疚,“我应该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带给你快乐。” “我知道你很难过……” “不……”我捧起她的脸,“你的笑容足以为我治愈伤痛。” 看到她的笑容重新绽放的瞬间,我心里的那种负罪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拥住她,然后下意识的往逸辰的方向望去,而他恰巧也在看我。双目交汇的瞬间,他慌忙移开了视线,显然他有几秒钟的愣神,因为我看到他的客人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只不过这次我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任何情绪,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昨天来这里的外国女人今天又来了,很显然是来找我的,看来昨天我们真的过得非常愉快。 “Hi,my HaoYu.【嗨,我的浩宇。】”西方女人就是这么热情,不过我喜欢。 “My beauty,glad to see you again.【我的美人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笑道。 她坐到我身边,我突然就想起昨天跟我闹别扭的逸辰,于是我一把拉起她的手站起了身。 “You want to take me to where?【你要带我去哪?】” 不顾她的询问,我把她直径带到了逸辰那里:“He is my friend,YiChen Yan.He is very interesting,You will have a great time.【他是我的朋友,言逸辰。他很有趣,你会度过一个美好的时光。】” “But why……【但是……为什么?】”她显然对我这个举动有些疑惑。 “Just want to introduce him to you.【只是想把他介绍给你。】”我笑道。我还是觉得这小子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逸辰看了我一眼,而后熟练地牵起那个女人的手:“Nice to meet you,lady.You are really beautiful!I can't not help to be fascinated byyou.【很高兴见到你,女士。你真美,我情不自禁地为你着迷呢。】” 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撇下我,拉着这个女人就去了别的地方。 其实我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客人让给别人,简单点说就是,女人们指定你的时间越长,那么你的工资也就越多,相应的还能提高在这里的地位。刚来这里工作的人往往没有多少客人,所以有的人开始的时候混得并不好,还会被别的男公关嘲笑欺负。不过还好我来这里之前就认识些人,加上我不像那时候的言逸辰似的那么愣头愣脑,所以我很快就有了第一波客人,也没有受到什么欺负。 不过言逸辰是个意外。我可受不了他在我面前玩‘沉默是金’的样子。 刚开始这个西方女人是有些犹豫的,当女人被一个男人让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自尊心都会受到一定的打击,不过我现在不是在跟她谈恋爱,我只是在工作,她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失落,不一会儿她就和逸辰聊得很开心了。 要说女人大多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呢,更何况逸辰长着一张极其无害的脸,往往就会激发女人潜意识里的母性。像我这种人,虽然长得很帅,但有时候靠近一些类似于保守的、内向的女孩她们通常都会警惕地拉拉衣服走开,哪怕我可怜的只是想简单的问个路而已。但是言逸辰却不同,哪怕知道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女孩子们也都会情不自禁地围过来。这让我觉得非常郁闷。‘长相决定一切!’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得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是安慰,其实更像是得瑟似的说道。 可恶!这个就喜欢可爱的日渐崩坏的世界!每到这时我就会不住地在心里一阵抱怨。 女人和逸辰聊的很愉快,看她离开的时候笑容满面的样子,我就猜得出她下次一定还会再来,只不过要找的对象就不是我了。我就这么失去了一位客人,虽然一位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逸辰转过身往我这边走的时候,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整张脸就这么一下子垮了下来。 不会吧……这都能不满?! 他走到我面前,看他的表情,我觉得如果他手上有酒的话,他说不定会把酒泼到我脸上。虽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把那个洋妞介绍给我?”他问我。 “因为你喜欢啊。”我答得理所当然。 “谁跟你说我喜欢她的?!” “那你昨天发什么脾气?”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他看了我好久,然后才缓缓开口:“樊浩宇,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 第七章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我真的很讨厌别人莫名其妙的给我耍脸色,包括现在的言逸辰。我樊浩宇有什么义务在这儿热脸贴冷屁股似的哄你开心? 逸辰这种冷淡中带着点嘲讽的语气的确把我惹火了,不生气才怪。我费尽心思地想让你开心,工作的时候都他妈的想着你,还把我自己的客人让给你,结果你却是这种态度?跟我欠了你八吊钱似的。老子凭什么犯贱相的吃力不讨好! 我走近他态度冷了下来:“对,我是不了解你,所以我不知道你莫名其妙的耍什么脸色给我看。你心情不好是你的事,但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没这个义务哄你!” “谁让你哄我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公然顶撞我,我火更大了,转身就准备离开。我樊浩宇身边从来就不缺如花美眷,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身上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挺着大肚子,肥肉堆在他的脸上,几乎就快把他的眼睛挤成一条缝。我确定这家伙不是来应聘当男公关的,完全不够格。 正当我思考他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时候,他却把他粗大的手指指向了逸辰:“就是你了!” “你要干什么?!”还在气头上的逸辰皱着眉冷声问他。 “你对女人会做什么,我就会对你做什么。”他笑得猥琐。 shit!我是彻底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虽然曾经在工作的时候也听说过有男公关服侍男人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亲自看到过,所以我一度认为这只是一个荒谬的传闻,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会有这种事! 逸辰不比我笨,他咬着嘴唇,手也跟着握成了拳头,关节微微发白。 男人走上去:“怎么?干你们这行的宗旨不就是让客人满意吗?况且,你们这里好像没有明文规定不准接男客吧?”他看着逸辰,眼中的欲望显露无疑。 妈的!恶心的同性恋! 我在心里狠声骂道。 客人的要求一般是不能拒绝的,况且这里只认钱的老板也不会觉得接男客是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在他看来,会来做男公关的人,是没有什么原则可言的。 看着逸辰强忍着点头的样子,我突然有一种恨不得把他一把拉到怀里的冲动,只是我的脚却好似被牢牢地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逸辰被带到了包间里,因为逸辰而在心里燃起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担心,甚至是恐慌。 我无心再去接客,没有任何逗女孩子开心的兴致,这是我第一次违反这里的规定,我拒绝了所有客人,找了个离那扇门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在想如果那个男人只是想单独找逸辰聊天的话那我就不去打扰,但事实证明,这完全就是我天真的希望而已。 刚开始的时候门里还很安静,可是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玻璃杯被打翻在地摔得粉碎的声音,我隐约听到那个男人在说‘宝贝儿,别跑啊。’‘宝贝儿。’那种恶心至极的声音,一声声地传入我的耳朵,让我坐立难安。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当逸辰的尖叫刺入耳畔的时候,我仅剩的最后那一点点理智的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我冲过去使劲撞开了门,然后便看见了逸辰被那个该死的家伙按在了玻璃碎了一地的地板上,看得出来逸辰在极力挣扎,可是他终究是太瘦了,论力气还是比不上这个男人。衣服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裸露的肌肤被锋利的玻璃碎渣划出一道道血痕。他的脸上似乎是因为方才极力的挣扎而被那个男人狠狠地挥了一掌,总之红得发肿。 我只觉得我愤怒的血液陡地直冲脑门,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拽起那个男人,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就在他到底的瞬间,我抬起脚对准他挺起的肚子狠狠地踩了下去。 他捂着肚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你……你居然殴打客人?!!”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几乎是要疯了,我骑在那个男人身上,对着他的脸使劲挥起了拳头,每一下都很结实,他本来就肥胖的脸被我打得彻底肿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眼睛是全部埋在了一堆肥肉里看不见了,显得更加离谱。 等到他被我揍得晕了过去我才收了手,我喘息着站起了身,一转头便看到了还呆坐在地上的逸辰,这家伙显然是吓坏了,我明白他的感觉,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恶梦有一天突然发生在了你身上,换做是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看着他坐在那里双手不停地发抖,嘴唇咬得很紧,几乎快要出血了,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我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逸辰!”我叫着他的名字。他的身体很冷,冷得我在碰到他的瞬间都经不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逸辰,我们走吧。” 他却一口咬上了我的肩膀,狠狠地,拼命摇头,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着。 我的肩膀被他咬得很疼,但是我却没有动,这绝对是我樊浩宇生平第一次这样任人宰割。 我就这样抱着他,不知道过得多久,他才慢慢缓了过来,松了口。我的肩膀被他咬得出了血,白色的衣服上红了一片,很灼眼。 “浩宇你……”他现在也注意到了我的伤口,以及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腥味,他不知所措地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愧疚跟担心。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帮他整理好衣服,衣服有的地方已经被撕坏了,现在也只能让它看上去不那么凌乱而已。我搂住逸辰,可是他似乎并不想出去,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吧。 我明白他的心思,于是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在其他男公关的冷眼或者辱骂下依旧用各种方法赶走了全部的客人。有的姑娘对我很不满,走之前狠狠地瞪我甚至骂我是神经病,但是对于这一切我都不在乎。 客人们都离开之后,这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然后我走回了房间把逸辰领了出来。 这一次我犯了大忌。 我在工作的时候打了人,不仅拒绝了我的姑娘们还把客人们全部赶走。所以意料之中的,我被辞退了,该给我工资也都当做医药费给了那个男人。 但是意外的,我并不觉得难过和不平,我不认为我有错,也不觉得为了逸辰而付出这样的代价有多么不值得。我能确定,如果这件事再发生一次,我的选择也是一样的。 我不怕我丢掉这个饭碗,我究竟害怕什么……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这种感觉在逸辰被领进房间的时候便疯狂的向我席卷而来,那种恐慌跟害怕就快要把我淹没了。 或许,我是在怕逸辰受到伤害吧。谁知道呢。 之后逸辰一直对我心存愧疚,不停地跟我道歉,包括他对我耍脸色的事。但那时候我已经无心再去了解他不开心的理由了,揪着一件事情不放不是我的作风,况且我也没有那么持久的好奇心。 我只是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让我再去一次你家啊?”我一脸回味的咂了咂嘴,“你的床真是太舒服了!” 于是,靠着今天这件事,我是赖在逸辰家里不走了。 第八章 晚上洗完澡后,我躺在逸辰的床上,逸辰背对着我解着上衣扣子,我望着他的背发呆,老实说身为一个男人逸辰的腰实在是太细了。但我现在无暇去顾及这些,只是突然想问问他,想问逸辰啊,我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工作了,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突然就有很多很多话想说,比如,对女孩子不要太好了,适当的时候也要像我这样用笑把一些你不想做的事应付过去;不要再想着在肉体上安抚女人,你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其实更多时候精神上的安慰比肉体上的要刻骨的多;遇见像今天这样的男客人要尽力躲开,如果实在躲不掉了,就找准时机一酒瓶子砸晕他,大不了就像我这样甩手不干了,说实话男公关的确就是个吃年轻饭的活儿,我们总得找一份像样些的工作好让我们不再年轻的时候能够安定下来 …… 只是我的喉咙就好似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呆呆地望着他。 就在这时,逸辰转过身对上了我的目光:“傻愣愣地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回过神,收回了目光,然后抬起头笑道:“就是想说言逸辰你的腰真他妈的细,跟娘们儿似的!”我说的却是实话,看着逸辰的背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我也敢保证,我心术极正! 逸辰显然对我的说法很不满:“樊浩宇你今天不过是救了我一次而已,但你可别把自己当成是我一辈子的恩人了!” “我要真这么觉得你又能怎样呢?”我故意逗他。以后不在一起工作了,见面的机会就会减少,今天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补回来。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里却莫名的觉得难受,并不是那么的强烈,那种感觉就这么隐隐地堵在我的胸口。 呵呵,真的有这么舍不得吗? 逸辰并不打算接我的话,他说:“不做男公关了,你想去做什么呢浩宇?” 我躺在床上,用胳膊枕着脑袋,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有那么一秒钟我想到了皓轩。 那小子是我的发小,从小他就聪明,高考的时候考上了这里一等一的大学,不过他绝对不是那种戴着比啤酒瓶还厚的眼镜,傻愣愣地只知道埋在书堆里的书呆子,他跟我一样也是个游戏狂,而且他长得也异常的帅气,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要说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呢。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想剁掉他的腿的想法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皓轩186公分,我180,虽然相差并不算很多,但不得不说每次跟他站在一起我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虽然我的智商并不比他差,但是因为高考的时候发高烧我严重失误,最后只落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虽然比不上皓轩的但也还算不错。父母是想让我复读的,但是我拒绝了,毕竟像高三那种不把自己当人过活的日子我是真的不想再去尝试第二遍了。 皓轩毕业之后不像我这样找了份男公关的工作来寻求刺激,当然这是情理之中的,除非他也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他进了一家不错的大公司,现在已经是CEO了,当然我相信做到这样对他来说并不难。所以如果我要去找他,那么他一定会给我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 可是后来我转念一想,靠所谓的人际关系来给自己换取工作,这不是相当于是走后门么?!太不像个男人了! 所以我最终做了个自认为很了不起的决定,我要自食其力! “在想什么呢?”见我半天不说话,逸辰抬起胳膊推了推我。 “没什么。”我笑了笑,“具体干什么还没有想好,不过总会找到的。” “哦……” “行啦!”我一把抱住他,一脸轻松地说道,“你就不用担心我啦,我会自己解决的!你也好好干,要是认识了什么不错的姑娘别忘了介绍给我,将来要是干腻了就把工作辞了,跟我一起到社会上去混。” 逸辰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作是回应。 找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我买了很多招聘的报纸,然后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一个个地打过去,可是电话那头要么就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要么就是和我商谈失败直接把我拒绝了,很快我的报纸上就多出了不少用红笔圈画出的叉子。 情场和职场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在情场上如鱼得水,可是在职场上我却四处碰壁。 但是我樊浩宇向来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 后来我听逸辰说。由于我被辞退了,很多对我无比专一的姑娘都不再光顾那里,这倒是真的,因为我在找工作的这几天我的手机总是时不时地响起,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姑娘们安慰关怀的声音,有的人说要帮助我,不过我怎么可能会接受女人的施舍。 逸辰跟我说老板想让我回去,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如他所愿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坐在一家餐馆里看着手中的报纸,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我习以为常地按下接听键,里面便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宇,是我。”声音显得有些急躁。 “Lisa?” “宇,听说你被辞退了是吗?我从家里逃出来了,带了钱,够我们用一阵子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然后你就跟我走好吗?” shit!虽然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罢休,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还用这种方式?! 这个女人是觉得我走投无路了想来帮我,还是想把我彻底逼入走投无路的绝境? 像Lisa这种背着丈夫出来寻求肉体满足的人我见过很多,她不是第一个,虽然我也清楚,她要的不只是肉体上的满足这么简单。 Lisa想要爱情,即使年近40了还像某些所谓的纯真少女一样,真是天真到愚蠢的女人,傻到会为我这种人去做这样的事。 “回家去!”我在电话里吼她。 “可是……我已经逃出来了啊……”Lisa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我带走了这么多钱,现在要我回去,岂不是叫我去死?” 该死!女人就是这么麻烦! 我耐着性子握着手机:“那么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明白了吗?!” “那你会来吗?” “当然当然,但是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决定先把她敷衍过去。 然而好不容易挂了的电话却在下一秒又响了起来。 该死的! 我接起电话却听到逸辰慌慌张张的声音,他说,浩宇,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你跟Lisa小姐是怎么回事? 不好的预感‘噌地’涌上我的心头:“发生什么事了?” “Lisa小姐的老公你认识吗?简直就是个疯子!他觉得你跟Lisa小姐拿着钱跑了,现在正在到处找你。” “我知道了。”我的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尽量回答的平静。 “这些天你最好少出去,就在我家呆着吧,我家挺偏的,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好……你在那里也注意安全。” “放心,我很好,他们要找的人也不是我,现在他们已经走了。” 慢慢地放下手机,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想过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躲一阵子,我怕连累了逸辰,可是我的内心却在拼命地叫嚣着,在说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里,也舍不得离开……逸辰……不得不说,身为朋友,我很珍惜他。 况且把一个女人丢在外面置之不理也不是我的作风,虽然她这种做法又蠢又麻烦,但毕竟是为了我,我这个到处留情还妄想着不用负责的男人。 呵呵,惩罚么?我在心里狠狠地自嘲。 但是不得不说,我现在是惹上了大麻烦,我清楚Lisa的丈夫,不是个简单的人。 第九章 在逸辰家的这些天还算是比较平静的,但事实上,每一次他去工作的时候我都是提心吊胆的,那种终于可以赖在他家里的得意感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樊浩宇和言逸辰关系很好,这并不是个秘密,我害怕那些人会为难他,真的很怕。但是对于工作的事,逸辰却总是只字不提。每次我试着去问他,他都会用‘他们要找的又不是我’来回应。 况且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我不能经常去外面露面也就无法找到工作,我一个人呆在逸辰家里那种感觉就像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逸辰的工资本来就是该属于他的,可是现在又要花费在我的吃喝上,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无比的丢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逸辰身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道:“逸辰,要不我回自己家去吧,我也不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嗤笑了一声,说,樊浩宇你是傻的吗?他们会不知道你的住处?估计你家门口早就有埋伏了。 “他们早晚也会找来你这里。”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逸辰却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才重新开口:“那我就跟你一起逃吧。” “为什么要跟我蹚这浑水?”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把自己也逼向这种危险的境地,言逸辰不欠樊浩宇什么,从来就不。 “因为把你这种人一个人丢在外面我真不放心。”他说得轻松,“所以只好跟你一起做‘亡命徒’了。” 我怔了怔,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望向他,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的眼睛却依旧很明亮,我感觉自己的心弦就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拨动了,我翻了个身,一把拥住了他。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樊浩宇已经失去了所有,能拥有、能抓住的就只剩下他了。 言逸辰,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会被你惯坏的。 我在心里这样说道。 “怎么了?”他像是被我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微微怔了怔。 “没什么。”我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逸辰,我觉得我还是得去找份工作。” “现在还是别去了。” “那怎么行?你养我啊?” “可以啊。现在不就在养么,我不怕养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笑,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占到我便宜似的得意。 这个坏小子。可是……却让我觉得很安心。这种感觉我相信在我还是个睡在襁褓中的婴儿的时候拥有过,但是之后,这样的感觉就很久没有再光顾过我了。 虽然我有父母、也有朋友。但是他们只让我觉得温暖、友好、让我感受到关怀,但是,并没有那种安心感。 第二天逸辰出去工作了,一个人呆在家里久了就会觉得很无聊,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找Lisa,确切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的丈夫。记得Lisa曾经跟我提起过她的丈夫,听说是表面上做着正当生意背地里贩卖军火的商人,所谓的慈善家是不会去做这种事的,所以我清楚他的危险|性。 我想出去走走。一个人如果被一件压在心里的事缠得很久是很渴望能够出去散散心的,长时间呆在家这种相对封闭的地方早晚是会发疯的。总之我就是这类人。当然我不是毫无准备的出去,我带上墨镜,把领子拉高,高到可以遮住我的下半张脸,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门,如果这样我都被抓去了,那么也只能说是天意。 我走在街上,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就像是社会上的无业青年,一边还不忘注意着有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妄想靠近我。 好在一路上我都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不知不觉中我的双脚却带我来到了一个地方。我的高中。 我高中的时候是学校有名的好学生中的小混混。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我说过我的智商很高,所以高中时候学习很好,经常在前三名之内上下徘徊,但同样的,我的身体里还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野性,所以打架这种事我也做,我敢保证,要不是因为这所学校是名校,那么我绝对就坐上老大的位置了。但是由于我的成绩也给学校挣了不少光,所以托我高智商的福,我虽然顽劣但是并没有被开除,安安稳稳地过完了我这三年。 我就这样在流逝的时间里一点点梳理着我的过去,却在猛然中发觉,和高中比起来,现在的我真他妈的逊!胆小懦弱,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在荧屏上打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四点。 有些事情注定是你无法逃避的,无谓的躲避只会让你越来越疲倦而已,我想,勇敢面对总好过精疲力竭地去死。 所以我做了我认为对的决定,不管前方在等待着我什么。 ‘发送成功’这四个字显示在我手机上的时候,我莫名的松了口气,就像压在自己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我搬起来丢得远远的。 离开母校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心怀感激,感谢她告诉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的双脚带我走上了以前经常跟逸辰去的大街,现在我就像是封闭了全部的思维,双脚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记得以前逸辰是个很色的坏小子,总是时不时地附在我耳边,跟我说,嘿,浩宇,你注意到刚才那个美女了吗?腿好长。或者说,浩宇,你看那个姑娘,长得真漂亮,可惜胸不够大。 ……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配合着点头或是摇头,我总觉得那时候的言逸辰就像是在拼命地证明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我想以前他的那些朋友肯定没少在他那张萌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脸上做文章。 不过现在他倒是收敛了很多,特别是在这几天,不过这也是情理中的事。 逸辰很喜欢小孩子,不仅仅是小孩,像是小猫、小狗、小狮子甚至是那种女孩子很喜欢的毛绒玩具……总之凡是小的可爱的东西他全部都喜欢,只要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孩他都会像看到个宝贝似的跑上去玩儿上个半天,孩子的父母也因为他这张无害的脸而任由他逗着他们的孩子,一边还笑着说他们真像兄弟或者真像兄妹。我不知道他是生来骨子里就有父爱的光辉呢,还是他在这种可爱的人或物中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总之每次和他出去只要看见有小孩子在他面前晃悠,我都有种想把那孩子提走的冲动,因为我发现言逸辰和小孩玩的兴致远远高过和我一起压马路。 我讨厌跟那些小孩子抢他们的‘逸辰哥哥’的感觉。 有好几次我都很无奈地跟逸辰说,逸辰啊,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干脆去孤儿院里领养一个算了,要么就赶紧结婚。 当然我的代价就是被逸辰狠狠地揍了一拳。 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想,如果我能顺利的解决这件事的话,我一定要跟逸辰再出来逛一逛,这一次他和小孩子玩多久我都不会再抱怨了,我会抛开对小孩的那种成见,跟他们一起玩,就当做是我的新生,我想我会喜欢上他们的。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断浮现着我和逸辰和很多小孩子在草坪上一起踢皮球,捉迷藏,我看到我的笑容,逸辰的笑容,孩子们的笑容,还有照耀在我们身上的暖暖的阳光…… 我突然觉得,那画面光是想想就美得叫人向往。 只要我能好好的活着。 第十章 回家的时候,刚一进门就看见逸辰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瞪着我。 老实说看见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这是人之常情,当你若无其事地打开家门,突然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凶巴巴地瞪着你,哪怕他是个熟人,你也会受惊。 “你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他提劈头盖脸地就问我 我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脱下了外套:“可能是没注意到吧,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谁让我家住着一个‘逃犯’呢。” 我笑,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共犯吧? 他看向我,点了点头,说,对。所以就请你替你的伙伴想想吧,别出去暴露目标了。 我在原地呆站了几秒,而后走上前拥住他,紧紧地。 其实我想对他说,身为共犯的我,很想用自己来换取你的安宁。 “你怎么了?”他抬起手询问似的拍了拍我。 “没什么。”我放开他,然后用种得寸进尺似的语气说道,“我饿了。” “所以呢?” “快去做饭,我的煮饭婆。”我不怀好意地笑道。 逸辰狠狠地给了我一记眼刀,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望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说实话,言逸辰是个不错的男人,能做一手好菜,突然就在想,不知道将来有哪个女人可以拥有这个福气成为他的妻子。我想他会有个幸福的家庭,温柔贤惠的妻子,和他一样可爱又乖巧的孩子,然后过着或许简单平凡但依旧温馨的日子。记得以前言逸辰曾经半开玩笑似的跟我说,浩宇你知道吗?将来要是结婚了,我保证一日三餐至少有一顿会由我来做。 其实我们都在等,等着某天能有一个人出现,好让我们在人与人之间流浪的心能够安定下来。 注定有着这样美好未来的言逸辰,我怎么能让他跟着我冒险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现在的我内心莫名的平静。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深思熟虑后决定去做一件带有危险性的事时,你反倒就没有这么害怕了。似乎已经做好了生死由命的觉悟。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中午了,逸辰已经去上班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那里一天24小时都有客人,那些经常来这里的姑娘们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或许男人们的甜言蜜语对于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太容易上瘾了,她们沦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是把大好青春都荒废在这虚无缥缈的爱情上真的好吗?有时候我也会反思着,我们男公关,究竟是为女孩子的幸福而存在,还是在用甜言蜜语毁掉她们的未来呢。我们到底又让多少女孩或是女人为我们做了傻事? 不知不觉就要到了和Lisa会面的时间,我们会面的地点是在一个宾馆,我已经订好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我依旧是昨天的那身行头。 走出门叫了一辆计程车,拿出手机,打下一行‘我已经出发了。’便发送了出去。 今天去往宾馆的那条道路莫名的拥挤,但是时间的流逝却从来都没有任何阻碍,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靠近4点,心也跟着着急了起来,我不想让Lisa一个人在宾馆里等我,总觉得太危险了。 当车子终于开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是4点15分了,我付了钱,跳下车子到宾馆服务台要来了钥匙,便急急忙忙地朝我订的房间跑去。 门打开的瞬间,我却顿时愣住,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也没有一条来自Lisa的信息或是电话,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你终于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过身,便看见有两个陌生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跟我们走一趟吧,Lisa小姐在等你呢。” 我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我并不打算逃,任由他们拿出绳子把我绑了起来,然后把我带出了宾馆,押上了一辆车。车开了之后,他们在我头上套了个黑色袋子,那种感觉真的就像我是一名罪犯一般。 我坐在车里,看不到旁边的景色,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儿。只觉得车子兜兜转转,而后在一处停了下来。 黑色袋子被拿开的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间废旧的仓库。还未等我看清这个仓库的方位,便被那两个那人拉扯着下了车,走进仓库我便看到Lisa被人绑在一个柱子上,嘴被胶布牢牢地封住,她的前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手上把玩着一把手枪,一脸轻松。他看上去很精练,也称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 看到我的瞬间,Lisa开始不住的挣扎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她嘴上胶布只能让她无力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张勇。”没有客套,没有问候,那个男人简单的说出了自己名字。而后他收起了枪,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就是樊浩宇?” 我没有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是想把我狠狠地揍一顿,警告我离Lisa远一点,还是干脆用他身上的那把枪杀了我。 “我在韩国混了这么多年了,可是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小子,居然想拿着我的钱跟我的老婆私奔?!”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本来想说,这根本与我无关,我根本就在事件之外!可是,当我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Lisa的时候,说出去的话却变成了:“你先放了她!” 那个男人突然笑了:“好一对有情有义的恋人啊!”他走近我,在我面前蹲下了身,“我很好奇Lisa为什么会爱上你呢?”他转过头,冲着Lisa喊道,“你到底喜欢这小子哪点呢?”但是他显然不想知道Lisa的回答,他转过头望向我,捏着我的下巴,“是因为这张迷惑女人的脸吗?” 我冷眼看他,而后便看到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我脸上来回比划:“如果我说我要把这张脸毁了,你会怎样呢?” “随你。”我冷声道。 这个男人显然不知道已经结婚,成为人妻的女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我记得Lisa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在这个男人身边得不到一丝家的感觉。当男人全身心都耗费在他的事业上,哪怕是并不光彩的事业,那么就不要抱怨自己的女人会背叛自己。想用钱来真正摆平一个女人的心简直就是做梦! 张勇是个什么都敢做的男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当我冷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觉脸上袭来一阵皮肤被割裂后的疼痛,紧跟着粘稠的液体便从伤口处流出,划过我的下巴滴在了仓库粗糙的地面上。 那个男人似乎对他的‘杰作’很满意,想欣赏艺术品一般欣赏着我脸上的伤口。 Lisa看到这一切几乎是要疯了,她不住地挣扎着,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声惊叫,张勇显然是被她吵得烦躁又懊恼,他站起身,冲着一个男人使了眼色,那个男人便拿出了一块白布走上去紧紧地捂在了Lisa的口鼻处,Lisa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看样子是昏了过去,我想那块布里应该是乙醚。 正当我想问那个男人究竟还要做什么的时候,便看到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男人都不怀好意地围到了我周围。 看到这顿揍是避免不了了啊。 我在心里苦笑。 张勇冲他们使了个‘动手吧’的眼色,我便觉得自己的腿重重地挨了一下,之后而来的便是后脑的一击剧痛。我的手被牢牢地捆绑着动弹不得,腿也没了力气,几乎站不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数不清的棍棒便向我身上狠狠地砸了过来,我蜷缩着身子,拼命地把头低到胸口,但这显然不能保护我。我听到不知道是那个部位骨头碎裂的声音,粘稠的血液滑进我的眼睛,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就这么被人揍太他妈的窝囊了! 明明身上每个部位都在拼命叫嚣着,但我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还没站稳,便用头冲着一个人狠狠地撞了过去,那个人惊叫一声退后了一步,我的这个动作无疑激怒了他们,他们扔掉了棍子,把我掀翻在地,我的全身已经没有了知觉,以至于当无数拳头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居然感觉不到疼。堵在喉咙里的血块让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狠狠地一拳砸在我头上,我几乎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中,我突然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住手!”然后便有许多脚步声从仓库门口快步而又有秩序地跑了进来。 围在我身边的人轰然散了开来。我听见张勇大声质问着‘你是谁!’他声音中略带害怕的颤抖我听得十分明晰。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在我的。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带着严厉又得意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张勇先生,你派人绑架浩宇的事情已经被我录下来了,现在又在对他实行殴打,你劝你还是收拾一下,跟警察走一遭!” 我静静地躺在坚硬的地上,血粘住了我的一只眼睛,那些人以及昏迷了的Lisa被警察带走之后,逸辰便急急忙忙跑到我身边,同时跟来的还有皓轩。 “你怎么样?!”逸辰焦急地问我,似乎都要带着哭腔,眼里的那种无措的神情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我无力地笑了笑:“放心,死不了。你们怎么来了?” “这几天皓轩来找过你,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他了。还有……”逸辰顿了顿,“抱歉,我偷看了你的短信。” “你偷看我的手机啊……”我说道,但我并没有生气,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但是逸辰却是一副哽咽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皓轩看了看他,继续说道:“然后他把你要去见那个女人的事告诉了我,我怕会出事,就让他提前去了那家宾馆,在房间里藏了个小型摄像机,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就都能录下来。你去宾馆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就躲在不远处。看到你被人带走之后,我让逸辰先去取摄像机,然后报警。自己先开车跟了过来,那些人很狡猾,我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好不容易找了,我告诉了逸辰这里的具体方位。” “这样啊……”我费力地动了动嘴角。我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皮很沉,我渐渐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睡了过去。 我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多星期,坚持没让逸辰经常来照顾我。 我说,我好好的,又不是残废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我偶尔来看看我。 我自身的愈合力好得惊人,渐渐的身上的伤便痊愈了,我对于脸上的伤口一直处理的很小心,但是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却又明显的疤痕,再也消不去了。 不过我心里也并不是那么的在意。记得还是在做男公关的时候,有不少女孩都跟我说,我好帅,她们好喜欢我。没错,她们喜欢我的原因,就是我的这张脸。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或者脸上有了条疤,她们还会说喜欢我吗? 所以靠着这条疤痕,我想我会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姑娘,她爱我的理由,绝对不会仅仅停留在‘你很帅’这样肤浅的程度。 所以我觉得,我脸上的这条疤痕,还不至于从此毁了我。 第十一章 住院那几天,皓轩来看过我几次,有一次他突然问我,浩宇,你跟逸辰关系很好? 我点了点头,说,是吧,为什么这么问? 皓轩说,你知道吗?我那天去找你的时候,言逸辰看上去似乎是想跟那些人硬碰硬了。 什么?!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逸辰也安然无恙,可是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却还是一阵慌乱。我早就想到过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虽然每次我问起来言逸辰都是哼哼几句便敷衍了过去。 他有没有受伤?我问道,完全无法平息心里的那种紧张。 皓轩摇了摇头,说,没有,被我阻止了。不过我想你躲在逸辰家的这些天那些人应该没少找他麻烦,只不过那天情况趋于白日化了…… 那天皓轩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 虽然身为一个男人,为朋友力挺到底是很正常的事,遇见危险就弃朋友于不顾只知道自己逃命的那就是个窝囊废。我不是没有遇见过为我两肋插刀的好哥们儿,那时候我在心里的想法就是,这朋友我樊浩宇这辈子都交定了! 但是对于言逸辰我却又莫名的多了一种情绪。与其是对我所谓的仗义相助,我更希望他能自私一点,哪怕他把我出卖给那些人,我也绝对不会怪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他受伤的程度远远高于自己的,但是我却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爱吗? 这个问题曾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立马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喜欢男人??这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特别是像我这种成天被女人包围着,在甜蜜的温柔乡里过着几近‘醉生梦死’的生活的男人,更不可能去找一个同性来满足我自身的需求。 这个想法太荒唐,甚至有些可怕了。 出院之后,我终于在一家小公司落了脚,做了一名小小的职员。 其实我心气并不高,不像一些人大学刚一毕业就想一步登天,太简单的工作不想做,想做高级的水平又不够,挑三拣四,最后却只能落得个在家耗着或者拿着爹妈的钱出去挥霍的下场。 我嘛,就先从最基本的工作开始。并不是说我没有远大的抱负安于现状,只是我觉得脚下的路实了,我才能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往上爬,不是么?一句话,年轻就是本钱。 不过让我有些许惊讶的是,那斜斜地霸占着我的脸颊的4cm长的疤痕并没有像我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吓退很多姑娘。相反的,她们对我疤痕的来历有很强烈的好奇心,一有空就围过来问我。我也会如实告诉她们,这件事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并不觉得我做男公关的经历是件多丢人的事,而每次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会从姑娘们的眼里看到一种崇拜。 我总觉得她们当时的心态就像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迷恋身上总带着些伤痕的不良少年,然后我就突然明白,原来女人对于一个带着伤疤并不是那么完美无缺的帅哥也一样没有抵抗力,或许,她们觉得这样的男人是有故事的。 不过我并不打算用我做男公关时候的那套去对待她们,毕竟我现在已经脱离了那份工作,她们也不是我的客人,不可能在我说了‘我爱你’‘我们结婚吧’之类的话之后只是笑得羞涩甜蜜却并不要求我负责,这些姑娘们是会当真的。 这世上除了男公关club,任何地方都没有给你用甜言蜜语去骗取女孩子欢心的权利。 我也并没有因为受到女孩子的青睐而变成男同事们的公敌,我和他们都相处的不错。我工作认真又乐于助人,我清楚其实大家都不容易,出来混的,不管在外面多苦多累,在给家人们打电话的时候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 没有人有那个资格拥有什么优越感,活着应该充满自信,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犹不及。 自信和自负其实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搭上了我们办公室的一个姑娘,她的名字很有特点,叫希寞。身材火辣,性格也不错,也很放得开。不过这次我不是玩玩的,我是真的很想交个女朋友了,我想试着让自己的心安顿下来,心一旦飘得太久,就会越来越失去踏实的感觉。顺便的,我也要用交到女朋友这个事实,来彻底摧毁那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荒唐至极的想法。 我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走进卧室换了一件黑色蕾丝的睡衣,老实说,她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加上来这儿的路上又喝了点酒,说我没反应那是假的。那天她家的灯很暗,昏黄昏黄的,莫名的就能把人的情绪蛊惑了。本来是想在她家坐坐就走的,但我还是跟她做了。 她躺在我的身下,昏黄的灯光下泛红的脸颊把她衬托得更加迷人。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做的很急,似乎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我太不温柔了。她被我折磨得不轻,但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喊出来,倔强得要死。 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她一口咬上了我的肩膀,不知怎么的,我的脑海里顿时就想起了那个时候一口咬上了我的肩膀的言逸辰,突然就觉得心里怪怪的,很不舒服,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我一把推开她,似乎是太用力了,她狠狠地撞到了床上。 她皱着眉爬起来,看样子是被撞疼了,她看着我,似乎有些委屈。 “你怎么了?”她问我。 “没什么。”我笑了笑,“今天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希寞跟其他恋爱中的女生不一样,不会死乞白赖地拉着你,跟你撒娇让你留在这里陪她,你好好拒绝她还会嘟着个嘴闹脾气。自认为你会受不住她的撒娇同意留下,或者认为她很可爱。或许有些男人是喜欢这种姑娘的,不过我不是。希寞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放我走了,这也是我对她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我走得很急,突然就很想去见逸辰,莫名的想。这种迫切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胸口,让我觉得胸口很胀,这种感觉并不那么的好受,以至于我到了他家之后就开始使劲敲门,完全不管现在有多晚,也不想去理他到底睡了没有。 门打开的时候逸辰穿着他的睡衣,脸上带着意料之中的被打扰之后的愠怒。 看到我之后他的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欣喜,但是还没等我看清就不见了。 “我说,小祖宗,大晚上的你不回家跑我这里来干嘛?”神情无奈又不情愿,甚至让我觉得我在他眼中看到的那一瞬间的欣喜就是个错觉。 我嘿嘿笑了几声,从他身边挤进屋:“来看看不行啊?”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汗?衣服都快挤出水来了。”他凑过来,然后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在我身上闻了闻,“恩……女性香水的味道加上荷尔蒙的味道,樊浩宇,这味道并不是那么好闻啊。”他皱了皱眉,然后冲我挤了一下眼睛,“哪个姑娘又遭殃了啊?你说你都不做男公关了怎么还去哄女孩子?也不怕人家之后吵着让你负责?”说到这儿他的眼里又多了些鄙夷。 我懒得理他,实在是太累了,我刚和女孩子sex完就急急忙忙的跑来见你,我容易么我。我在心里抱怨着,找到他软软的床便一头栽了上去,然后意料之中的,我就听见言逸辰惊慌地喊道:“樊浩宇!你个疯子!先去洗澡!我今天刚换的床单!!”那声音还真挺刺耳。 我把脸埋在床里闷闷地开口:“今天就凑合一下吧,大不了明天我给你洗床单!” “你还真好意思说,臭都臭了,你让我今天怎么睡……”逸辰一边嘟囔着一边爬上床躺到我身边,虽然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还好没有把我赶下床。 我没理他,只是觉得很困,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 “喂。”他抬起手戳了戳我的腰,“真的这么累?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累过,体力消耗很大嘛,还是你樊浩宇现在不行了??”最后一句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过我不想跟他计较,我说,逸辰,大爷我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跟女朋友做可不是随便敷衍过去就算了的。 话一说出去,迎接我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我以为逸辰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小子,不错嘛,都有女朋友啦?终于上正轨啦?’身为朋友我觉得他应该会为我开心的。 谁知道我最后听见的只是他闷闷的一句‘恭喜。’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欢快的感觉。 我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了笑:“不要太羡慕我,我只是比你早了一点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他说,樊浩宇你知道吗?其实我失恋了,就在不久前。 我有些惊讶,我不知道言逸辰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这家伙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不过看着他这副样子,我莫名的便觉得胸口很闷,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了,甚至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失恋的是他,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那么的难过…… 第十二章 那天晚上我觉得很疲惫,陷在逸辰那张软得像一团棉花的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至于逸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是不是一直在失眠我并不知道。 其实我并不怎么担心他,并不是说我这个朋友做得不称职,而是我觉得言逸辰没有把心完全放在那个姑娘身上。 我见过言逸辰的很多面,可以说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包括他的个性甚至是身体没有哪一点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他真的为失恋而伤心,那么他绝对不会在一开始那样若无其事地跟我开玩笑,他还没有能够在我面前掩饰情绪的本领,只是我有点不懂他最后眼中的突然流露出的那种我从没见过的落寞与沉寂到底是从何而来。 ……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一转身便看到了躺在我身边的言逸辰,他平躺着,一双漆黑的眸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老实说,我被他的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我抬起胳膊轻轻推了推他:“想什么呢?在这儿挺尸……”稍稍顿了顿,我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真的对那姑娘认真了吧?现在都不去上班?”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转过脸静静地望着我,我也不急,就这么耐心地等他开口,我知道他是想对我说些什么的。 然后我听见他说,浩宇,我有些厌倦了。 “恩?什么?”我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厌倦了每一天都游戏于爱情之间的日子,我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我不爱的那些女孩身上,直到有一天我才突然发现我弄丢了最爱的那个。” 我有些不太习惯逸辰现在的样子,我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大大咧咧、神经大条的人,好像永远都不会到达伤心欲绝的低谷一般,但是我错了,事实上,任何人在爱情面前都是一样的,爱情使人盲目,也同样使人变得脆弱感性,不堪一击,甚至是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言逸辰这次是认真了。 我这样想着,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和那个姑娘之间的种种,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大骂他这么不够意思,连恋爱了这么重大到足以让人出去放鞭炮庆贺的事儿都不告诉我,我只是无可控制般的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想象着他在那个女孩身边笑容温柔的样子,想象着他为她唱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情歌,不得不说,言逸辰是个懂浪漫的男人,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他知道怎样哄女孩子开心,也懂如何让姑娘觉得幸福。我想他们之间的回忆一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甚至是刻骨,以至于让言逸辰现在变得这么无法释怀。可是想着想着,我的心里却好似砸落下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它们堵在我的胸口,让我难以呼吸,锋利的棱角划过我的每一寸血肉,一下下痛得清晰,很难受。 而我却并不清楚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都说两个人在一起呆久了就会越来越像彼此,是不是因为我和逸辰的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为一体,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感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痛,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呆久了之后的后果,感性或理性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相互传染。 我说,言逸辰,把她追回来吧。 身为好朋友,我想我有那个义务给予他勇气和力量,虽然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让我自己都费解的力不从心。 他没有看我,但是唇边的苦笑我却看得清晰,他说,可惜了,他现在的心不在我身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逸辰,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谈一场好的恋爱,收获温暖,学会被爱;再谈一场不好的恋爱,收获伤害,懂得怜悯,学会爱;最后,找一个人,谈一场不好不坏的恋爱,然后,过一辈子。’或许你觉得你的这场恋爱美好而难忘,但是太美好了,所以她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逸辰干笑了几声,说,樊浩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跟你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我撇了撇嘴,说,废话,你当我这么长时间的男公关是白当的? “可是你知道吗?我想我这辈子除了他就再没有别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说完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呵呵,不过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老实说我真的受不了现在的言逸辰,就像有些男人见不得女人哭一样,我就是这么莫名地见不得他受伤,也见不得他难过。 类似的话我跟皓轩提起过,记得当时他半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樊浩宇,我觉得你对言逸辰已经远远超出哥们儿情谊了。啧,不正常。 那时候我只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可是潜意识里却又有些无奈地觉得皓轩说得没错。 不知怎的,有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我真的发现我越来越搞不懂自己。 “喂。”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今天别去工作了,哥们儿陪你去放松心情怎么样?” 逸辰转过脸笑了笑:“怎么,交了女朋友的人还有这闲工夫陪哥们儿?” “这是什么话?”我不满地皱了皱眉,“把我樊浩宇想成什么人了?”我坐起身,“走,去酒吧,哥们儿陪你喝酒。” 我和逸辰在酒吧里找了一个包间。所谓酒吧就是个青年男女聚集在一起耗费时间跟生命的地方,我清楚我们这样的男人在酒吧里明目张胆喝酒的后果,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打发各色的女人们身上,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对,任何人。 “来,说说你和那姑娘的事吧。” 我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尽量用一种较为合适的平静的语气说道。而事实上我的心里却在迫切地等待着,希望能够知道些什么。我和逸辰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可是对于他有过女朋友的事我却一无所知,这让我有些莫名的不甘甚至是懊恼,我想了解他的一切,这种突然袭来的想法太过强烈,几乎想要撑裂我的胸口。 逸辰似乎在犹豫,有稍许的沉默,随后他闷闷地开口:“她对我很好,好像什么事都愿意帮我解决。但是……”他看了我一眼,“她是向往自由的,不会愿意被我捆绑,而且……” 话到这里就止住了,我有些心急:“而且什么?” “她的心并不在我身上,从一开始就是。” “等等……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你们到底……交往了没有?” 逸辰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有。” “那你居然这么念念不忘?还说是失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已经有恋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告别一场没结果的单恋而已。念念不忘……呵呵,所谓得不到的,就都是好的,不是吗?” 我是带逸辰来放松心情的,可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却似乎和我所期望的相违背,正当我打算再说些什么去安慰和缓解气氛的时候,一抬头却看到逸辰正望着我。 他似乎有些喝醉了,脸颊微微泛红,虽然没有碰到,但我却好像已经能够感觉到它的温度,热热的,暖得叫人舒服。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或者去开什么玩笑。因为逸辰看向我的眼神叫我心慌。 我见过那种眼神,漆黑的,亮亮的,仿佛装着星辰和别样情愫的眼神,希寞也这么看过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当我再次看到这相似的眼神时,我面前坐的居然是言逸辰,从未有过的慌乱,我甚至觉得这就该是我的错觉。 第十三章 “浩宇……”他唤我,自然到若无其事的语气,可我却莫名的觉得一阵心跳加速。我没有答话,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看上去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而内心深处正在疯狂滋长的潜意识似乎在提醒我,我已经清楚他接下来会对我说些什么。 可是逸辰的声音却被一阵电话铃声硬生生地阻断了,他讪讪地闭了嘴,显然是觉得这电话来得有多不适时宜。我拿出手机,本来是想挂断的,可是当我看到荧幕上显示的‘希寞’这两个字时便有些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 其实我一直认为女人通常是一种爱好胡思乱想的动物,有时候只是回短信慢了一些她们都会在脑海中编造出很多事情,而且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总归一句话,女人们通常害怕等待或是被冷落,希莫不是异类,我相信她也是这样,更何况她和我比普通的男女关系更深一层次。 而我也不想自找麻烦。 “宇。”她习惯这么叫我。 我应了一声,眼睛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逸辰,而他却没有看我,自顾自地喝着酒,脸上没有一点可以捕捉的神情。 “一个人好无聊,来陪陪我好吗?” “现在?”我下意识地问道。刚想说没空,却听到逸辰说,“女朋友叫你呢吧?快去吧,我没事儿。” “这……” “很忙吗?那算了。”希寞的声音透着一丝失落。 “不,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拍了拍逸辰的肩膀:“那我先走了,你别喝太多了,早点回家,我一会儿会去找你的。” 逸辰没有看我,也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下。 我微微皱了皱眉,老实说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很不放心。 很多女人都觉得告别一段恋情之后,男人总是很容易从这感情中脱离出来,然后很快开始一段新的浪漫爱情故事,而女人则一直陷在爱被撕裂得粉碎之后的痛苦里不可自拔,所以到最后被重创的往往只有女人。 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其实很多时候男人只不过不想轻易地把伤口揭露出来罢了。 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皓轩打了电话。 我说:“沈皓轩,不管你现在有空没空都到xx酒吧来。” 皓轩嘿嘿地笑笑:“怎么?突然想起请哥们儿喝酒啦?” “做什么梦呢?”我低声骂了一句,“过来陪言逸辰,看着他别让他喝多了。” “你自己怎么不陪着?” “我有事。” “哦,陪女朋友?” “恩。” 我应了一声,然后听见皓轩说,浩宇,你确定你爱你女朋友? 我愣了几秒,笑道,不爱的话,会跟她在一起吗? …… 到希寞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了悉心打扮了一番的人,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点燃着的蜡烛和红酒。 我笑笑:“怎么?来场烛光宴?” 希寞抿唇浅笑:“是啊。是不是觉得很浪漫?以前没经历过吧?”语气中有着不必掩饰的骄傲。 “没有啊,以前在男公关部做过比这更浪漫的。”我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但这也的确是事实。 “和别的女人?” “不然呢?” 希寞沉默了几秒:“但是,你得答应我现在你必须是我的。”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不喜欢女孩子这么患得患失,况且我一直觉得我樊浩宇不是任何人的,从来就不是。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我终究还是有些心软,抬起手轻轻揽了揽她:“好了,别想那么多。” 女孩子其实是比较好哄的,很多时候她们要的也并不多,只需要一句轻声的安慰,或者再多陪她一会儿,所以当她听到我的话时便浅浅地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红酒,红酒醇香,烛光摇曳,的确很容易把人蛊惑。 她依偎在我怀里,手里拿着酒杯:“浩宇,跟你商量件事。” “恩?什么?” 希寞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如果哪天见到了我父母,不要跟他们说你做过男公关的事……” 我笑笑:“怎么?很丢脸?” “没有!……只是……父母的思想终究是跟我们不一样的……不想让你受伤。” “呵呵,那么在乎我啊?”突然就特别想问她一个问题,“希寞,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追杀了,你会跟我一起逃吗?” “会的。”希寞似乎没有一点犹豫。 “诶?为什么啊?” “樊浩宇你是故意在逗我吗?”她仰起脸,假装不满地望着我,“因为喜欢你啊!不喜欢你谁愿意跟你一起做亡命徒啊?!” 我的心猛地一紧,搂着她的手紧跟着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希寞笑了笑,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说,我喜欢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恍惚中我好像感觉到现在是另一个人靠在我的怀里,轻声对我说……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轰地炸开了,我发狠地拥紧她,她吻上我的唇疯狂地回应我。酒杯脱手,打碎在地,而我们却好似没有发觉一样。 我们躺到床上,我紧拥着她,她的手留恋地抚摸着我的身体。她的手很软,也很温暖,可是我的脑袋里疯狂想念的却是那双有些微凉的,曾经为我解开衣服扣子的手。 酸味在心里一阵翻涌,为什么,总是忘不掉啊…… 不该是这样的…… 体力的消耗,酒精的作用,让我们都有些精疲力竭,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便渐渐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觉得头有些疼,刚想翻个身却感觉手臂被人压得有些酸疼,睡眼惺忪地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逸辰,你压到我了喂。” “嗯……”一声轻哼,却不是他的声音,我顿时一惊,余下的酒也紧跟着彻底醒了。 糟糕!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猛地坐起身,昨天说好了要去找逸辰的!真该死!! 我一把抓起身边的衣服,胡乱地就往身上套。 “现在就要走吗?”身后响起希寞迷迷糊糊的声音。 “恩。” “不再多呆一会儿?”我自动忽略了这疑问句中的期待。 “不了。” 不再等希寞说些什么,我快速穿好鞋子,冲出了大门。 第十四章 我一路赶到逸辰家,跳下出租车,直奔大门,抬起手,一切动作连贯到没有一秒中的停顿或迟疑,可是就在我的手即将落在门上的瞬间,却骤然定在了半空。 心脏突然变得很沉,这种感觉不像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放哥们儿鸽子之后害怕从此失去这段友情的惶惶不安,我只知道我生平以来每一次有了害怕或是恐慌的感觉的时候,心里想的全部都是言逸辰。 我又想起昨天晚上我在欢爱时脑中却疯狂的想念着的那个身影,那身影伴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断涌入脑海,欢爱时的兴奋夹杂着内心的罪恶感,昨天晚上身体的反应极其的强烈。欢爱时的快感迫使我兴奋,可是我心里真正的感觉却是……好难过…… 心狠狠一震,我忍不住抓紧了心口的衣服。不想再站在门口用无谓的思绪浪费时间,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可是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难道逸辰昨晚没有回家? 我慌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皓轩的电话。 “喂……”慵懒的声音,显然还没有睡醒。 “喂?皓轩,逸辰在你家吗?”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听到的答案却矛盾的叫我有些无措,我希望他说‘是的,他在这里。’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可是我却又莫名的不希望逸辰和皓轩独处一晚,这会让我有无法言明的不安。 “逸辰?我昨天送他回去了啊。”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无数猜测在头脑中翻腾。 或许是出去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7点,今天是星期天,这么早,他会去哪?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刚才太过慌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我慌忙拿出纸条,快速展开,可是上面熟悉的字迹却像是给我的心来了重重的一击[我走了,不用找我,想通了就会回来。] 我愣愣地站在这里,我在想我或许应该丢下纸条然后翻遍整个世界去找他,但我现在却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迫使自己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有些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的叫人猝不及防,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吻亦或是第一次的和女孩子的欢爱,总让人一阵手忙脚乱。 我喊上皓轩,说今天要去酒吧挥霍青春,一醉方休。 皓轩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直接忽略了他的这种眼神,笑着一把搭上他的肩膀。 到了酒吧,我选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酒吧是个一夜情频繁发生的地方,没有哪个女孩会为这一夜情而要你负责,因为她们知道你不是真心的,简单点说,双方都只是为了寻求一种不用负责的刺激感。况且本身对爱执着的女孩子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即使来也是因为被爱伤得极深。 不出我所料的,在我不停给自己灌酒的期间有不少漂亮性感的女人来找我搭讪,而这次我几乎没有拒绝的打算跟概念,我想要不是皓轩挡着,我现在估计要左拥右抱好几个粉红佳人,然后说着一口让女人们难以回绝的流氓段子。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皓轩突然问我。 我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酒杯把玩着,脸上滚烫:“逸辰走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我突然笑了,就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现在的样子和昨天的逸辰真像……” 皓轩的声音不大,醉酒的我耳边嗡嗡直响,一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来回味或是整理他说的话。 “浩宇,当人遇到一种无法摆脱的痛苦的时候往往就会把它当成一种不得已的快乐。” “放屁!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谁他妈的会搞得这么复杂!” “樊浩宇……” “你够了!”我把倒上酒的酒杯往他手里一塞,“你到底喝不喝?你不喝我喝了啊!”不等他回答,我便一口猛地将杯中的酒灌进了喉咙,却被自己灌下去的酒呛得险些掉出泪来。 我拒绝了皓轩送我回家,走出酒吧后因为酒精而灼热的身体被风一吹竟有些冷,我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人竟然也清醒了一些。 晚上霓虹闪烁的灯光刺得人的眼睛一阵生疼,嘈杂的人群,各种混杂的气味,走上桥的时候没来由的一阵阵恶心翻上喉咙,我扶住栏杆呕吐起来,吐到乏力,酒精混杂着刺鼻的酸味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我,那个我喝醉的时候心甘情愿背着我回家的人,消失了。 回到家,脱下一身恶臭的衣服扔到地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凉水直直地打在脸上,冰冷的液体流过我炙热的身体,我忍不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心里却在疯狂的享受着这种触感。就像是曾经触碰到我身体的凉凉的指尖。 我倒在浴缸里,身体一点点下滑,任由水漫过我的嘴巴,鼻子,眼睛,头顶。我就这么将我整个人投放在了这一片冰凉中,直到强烈的窒息感胀痛了我的胸口,我才一把扒住浴缸的边缘,猛地坐起身子,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狠狠地咳嗽着。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中午,我跟希寞来到公司的食堂。 吃饭的时候,希寞突然问我:“宇,逸辰是谁啊?”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动作也跟着迟疑了几秒:“一个朋友。” “哦……” 希寞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再过问了。我开始有些庆幸希寞的好奇心并不是那么强烈,亦或是她很好的压制住了。毕竟欢爱后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第二天早上醒来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并不是每女人都可以接受的。 可是为什么……我会…… 他是个男人啊…… 晚上下班的时候,希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很拉风的摩托车,说要我载她回家。 我笑着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希望能坐在男朋友的机车上,她享受那种不被空间束缚的感觉。她说她结婚的时候办完结婚典礼就想穿着婚纱,坐在丈夫的摩托车后面一路到机场,然后随便去哪里都好。 我笑笑,迎合道:“果然是难忘的婚礼啊。” “所以现在让我提前感受一下吧。” 看着她眼中盛满的期待,我不忍叫她失望,我点点头:“好啊。” 我骑着摩托车,后面载着我的女朋友,心里想着或许我应该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我跟她说,‘希寞,下次载你的时候,你就穿上婚纱吧。’? 我知道她希望听到的是类似这样的话,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向来讨厌承诺,特别是承诺自己不一定会做到的事。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希寞突然趴在我的肩膀上,说:“逸辰……” 我一个激灵,握着摩托车手把的手一歪,摩托车瞬间向一遍滑去,眼看就要撞上迎面驶来的车子,一切来的太快,希寞的话还没继续说下去,便被一声惊叫彻底掩盖。我心里一惊,一个急转弯想要躲开,车子却在轮胎重重地摩擦着地面的瞬间骤然失控,我连车带人狠狠地撞向了地面。 第十五章 皮肤隔着衣服却还是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腰好像被撞得不轻,我只觉得我在冰冷又坚硬的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缓了过来。 我挣扎着爬起身,慌忙去看希寞的伤势,我虽然伤得不重,但是这一下摔得不轻,连我都觉得疼,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 还好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大碍,只是小腿上蹭掉了一块皮,正往外渗着血。 “还伤到哪里没有?” “没……”希寞咬着唇,明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硬是没有让它掉下来,这姑娘就是倔,不想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软弱,哪怕对方是她的男朋友。 突然心里就泛起了一丝愧疚。 我扶起摩托车,一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后座上让她坐稳:“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没什么事。” “没事?!蹭掉了那么一大块皮还敢说没事?!感染了怎么办?!”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而后我感到希寞紧贴着我的身体有一丝颤抖,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 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我呼出一口气,柔声道:“乖,听话。我们去医院吧。” 把希寞送到医院后的当晚,她的父母便来了,她受的伤并不只是小腿蹭破了一块皮,还有轻微的骨折,按照规定医院通知了家属。 但是对于骨折这个家伙在当时却没有告诉我,是想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接受治疗吗?真是个笨蛋! 希寞的父母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指责,只是默默看了我一眼便直径走进了病房。 我在门口坐着,听着希寞的父母着急地询问着她的伤势 然后我听见她爸爸说:“希寞,你还是跟浩宇分手吧,爸爸觉得这小子不靠谱。” 我的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不靠谱…… 心被这三个字刺得有些疼,但也不至于痛不欲生。 他说的没错,我并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或许是当男公关久了,早已习惯了那种不用负责的感情方式,我渴望着我的心能够安定下来,有可以寄托的归处,但现实却是我的心偏偏爱上了流浪,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希寞的倔强,她在我面前的逞强,或许也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让她安心,给她依靠吧。 希寞的父母离开后我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进了希寞的病房,自始至终她的父母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但我不怪他们,像我这种男人本就该被唾弃,他们已经对我足够宽容,我还能不满什么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先让我说吧。”还未等我开口希寞便跟我说,“浩宇,我们分手吧。” 我笑笑:“因为你父母说的话吗?” “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你说的正合我意。你父母说得没错,我确实不靠谱。”所以我们分手吧,趁我没给你带来太大的伤害之前。 “并不是因为我父母的话……浩宇,我爱谁,想跟谁在一起并不是父母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左右的。”希寞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觉得你不够爱我,或许,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愣了愣,突然就想起那天皓轩问我的话[浩宇,你爱你女朋友吗?] 记得我那时的回答是[如果不爱,会跟她在一起吗?] 我说得理直气壮,不容置疑。可是潜意识却在不停地提醒我,我只是在敷衍。 我爱她吗? 我再次问着自己。 这是我自交往以来第一次这样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与其说爱与不爱,不如说…… “也或许,你并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与其说爱与不爱,不如说……我根本不知道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希寞的话说得一针见血,让我顿时无话可讲。 “抱歉。”我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勾了勾嘴角。 记得逸辰曾说,他游戏于爱情之间,最终弄丢了他最爱的那个人。而我游戏于爱情之间,却早已忘记了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我不会爱,所以我也不配得到爱情。游戏于爱情之间,我已经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资格。 原来并不是我的心爱上了流浪,而是我没有给它爱一个人的能力。 明明做过男公关,明明有各种讨好女孩子的手段,明明看中一个女孩就有百分之百追到手的把握 可就是这样明明可以在感情世界里如鱼得水般顺利的我却没有爱情。 我置于这可悲又可笑的尴尬境地,可又这能怪得了谁呢…… 或许这就是惩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莫名的觉得很累,我走到房间狠狠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晚上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眼前一片纯白,而逸辰就坐在我身边。 我伸出胳膊搂住他,发狠的,紧紧的,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或消失一般。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却怎么也拥不紧他。 “逸辰……逸辰……逸辰……”我一遍遍的唤他,我是真的慌了,拼了命地拉住他,努力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轻轻蹭着他的头发,耳垂,脖颈。 那种好像就快失去他的不安充斥着我的胸口,好无助……我觉得自己就快哭了…… 而后我感觉逸辰抬起了手臂搂住我的身体回应我,“浩宇……”他叫着我的名字。 而我终于因为他的这一声轻唤放心地流泪了…… 逸辰,能不能告诉我,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我不懂……不能明白这种心情啊…… 没有你在身边,一个人待着就…… 想和你说好多话 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和你一起吃饭 想要去找你 想要你只待在我身边 …… 可是…… 我不该有这样的感情啊…… 第十六章 我辞了职。 如果这件事被我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老爸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大骂我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辞掉了,简直就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耻辱。 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没有办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和前女友共事。 分手后的确可以做朋友,但前提是曾经交往过的两人内心都要足够释怀,只要有一方放不开,那么做朋友就是天方夜谭。 而我恰好就是不能释怀的那个,哪怕受伤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一个男人,这样看来或许会让人觉得没有担当,但是我想在感情面前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像我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 而这种放不开也可以算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因为处于男人这个角色,这种人之常情反而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辞退了工作就没了经济来源,虽然之前有一些存款,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我想到了吃老本。 在没有找到其他工作之前,这或许是最快的赚钱方式了。 我终究还是回到了那我曾经握着拳头愤愤地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地方,毕竟男公关club并不是随处可见,而这一家也是这个城市里最好、最著名的。 现实往往会风干人们的理想,夺走曾经的豪情壮志,磨平从前的桀骜不驯。这就是它的残酷。 对于我的到来,老板自然很高兴。 并不是因为旧友的重逢,只是因为有更多的钱可以进入他的口袋。 雇佣和被雇佣,单纯的友情几乎很难存在。 想必逸辰的离开一定让他一下子亏损了不少。 逸辰…… 一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就不由得痛了一下,我立马察觉出我眼中的落寞,慌忙低下头将它掩饰了下去。 我仰起脸,勾了勾嘴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用怎样的笑容才最迷人。 今天的主题是【王子】。我换好礼服,迎接了我的第一个客人,我的公主殿下。 我依旧用我从前惯有的手段、言语成功的赢得了女孩子的芳心,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每当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脑海中想的却全部都是他的面容。 “浩宇。”那个女孩跟我说,“你真的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会很顺利吧。” 我稍稍愣了愣,笑道:“不,对于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做了,或许还会显得很笨拙。” “诶?”她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有些疑惑的望着我。 “男公关部的确是为了取悦女孩子而存在的,但是对于自己的喜欢的人,不是作为男公关,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去面对。那个时候取悦女孩子的方法就完全不能用了,因为那是对于大对数女孩,而我只想要他一个人开心。” ……他一个人开心就够了。 “浩宇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笑笑:“不过可惜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轻轻执起她的手,在上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一吻,我抬起眼凝望着她的双瞳:“可以告诉我吗?我的公主。” “诶?……”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一边想着一边开口,“那个……喜欢一个人就是……害怕他受伤,在乎他甚至多余自己,甘愿为他丢弃一切……啊……最重要的一点,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 突然就想起曾经在我和逸辰都还是男公关,闲来无事的时候,坐在一间包厢的沙发上抱着啤酒聊天,累了就傻笑着往逸辰怀里一倒的日子。 记得那时候逸辰总是狠狠地捶着我,说,樊浩宇,要睡到一边睡去!别靠着我!口水都要流我的裤子上了。 我则一脸赖皮的把眼一闭,然后一把抱住他,得寸进尺的往他身上蹭:“不要啦,沙发太硬了。可是逸辰的身体就很舒服!” 逸辰一边挣扎着,一边骂骂咧咧,说再不起来他就要揍得我满地找牙。我每次都一脸痞子相的说着,诶呀,逸辰,我醉了,真的不行了啊!困死了,我要睡觉! 最后往往都是言逸辰不得不放弃挣扎,认命似的往沙发上一靠,任我抱着他随意撒酒疯。当然嘴上却还是不闲着,说,樊浩宇,你给我等着!这仇不报,老子就把名字倒着写! 我使劲点点头,一脸奸笑,说,恩~辰逸言?好名字,好名字。 “樊浩宇!你就是个混蛋!” …… 想到这儿,我不觉笑出了声。 只是无论如何,这都已经成为了从前,纵使再念念不忘或难以割舍都回不去了。 果然,每每想起来,‘从前’往往都是最好的那个时候。 我收起笑,耳边却骤然回荡起了那个女孩子的话。 “害怕他受伤。” [惹到Lisa丈夫之后,听说他们来找过逸辰时我顿时的惶恐不安。] “在乎他甚至多于自己。” [那时候,我宁愿逸辰不要这么仗义,我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他的安宁。] “甘愿为他丢弃一切。” [为了逸辰我殴打了那个男人,赶走了全部的客人,然后丢掉了工作,但是我却一点都不后悔。] “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翻了个身,手不自觉的攒紧了床单。 [我想一直一直跟逸辰在一起……] 心底响起的声音清晰得让我猛地坐起了身。 我重重的喘息着,却不再是因为这个想法的荒唐,终究是为了什么我却不得而知。 或许……我是真的喜欢逸辰的吧……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拼命回避着内心的这份感情。 所以我才会找到希寞。 也所以……我才会伤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但是……爱上一个男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我并不想知道关于‘同性恋’这世上的人怎么看待,这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在乎逸辰的想法……可是……他却不在了…… 连同着他的联系方式,他的身影,他的气息,一同消失在我的世界,只留给我一个即使我拼了命的想要记住,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面容。 多讽刺啊…… 偏偏是在我想清楚的时候……他却离开了……现在,答案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了吗? 我转过头看了看放在床边的手机,终究还是拿了过来,拨出了一串号码,指尖按在按键上,微微颤抖。 “我说浩宇少爷……”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那个人略带不满的声音,“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打什么电话啊?玩‘鬼来电’啊?” 我紧握着电话的手不觉变的有些僵硬:“皓轩,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恩?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你,你会接受……同性恋吗?” 皓轩似乎有些发愣,过了几秒他才说:“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一般人不都是会唾弃吗?” “恩……的确,很多人都认为同性恋的世界充斥着肮脏。可是异性恋呢?背叛、欺骗、乱性,不是同样存在于这样的恋情吗?那些说同性恋肮脏的人,又能拿什么来保证,异性恋就纯洁得叫人认同跟向往?但是浩宇,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没什么啊。我说了是如果。”我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我不想让皓轩听出些什么,虽然这家伙总是那么的聪明。 “哦……不过浩宇,我相信真正善良的人,是永远都不会去唾弃任何一份爱的。” “这样啊……” 只是因为皓轩的一句话,我积压在心里的那份沉重感顿时便减轻了很多。 第十七章 我依旧会时不时的去酒吧喝酒。 并不是像个窝囊废似的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我只是用酒精来放纵仅剩的那一点点还算得上是青春的年华。 不再那么想他,只不过是放纵过活附带的一点好处而已…… 皓轩并不会经常跟着我耍酒疯,毕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是CEO,他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公司里的事物,而我只是用言语、面容去讨女孩子欢心以此来养活自己的男公关。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还会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直到那天,在酒吧包厢里喝得快醉的时候,我眯着眼睛问他,皓轩,为什么会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这话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穿在身上的白衬衫,和搭在椅子背上的黑色西装,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廉价T恤,笑道:“不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很不一样吗?” 皓轩皱了皱眉,抿着唇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脱衣服!”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叫你脱衣服!”命令的口吻,话音还未落下,皓轩便已经脱下自己的白衬衫扔到了一边。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他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几乎是撕扯着把我的T恤脱了下来,“还有裤子!” 我有些紧张或诧异的不知所措,慌忙护住自己的裤子拉链,醉意全无:“我说沈皓轩!你要干嘛?!” 皓轩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一般,硬是掰开我的手,一把扯下了我的裤子,我没再反抗,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无话,我不清楚这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而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扔在了地上。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樊浩宇,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有什么不同?” 我看着他,瞬间,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眼眶竟有些发热。 “我们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叫沈皓轩,你叫樊浩宇,我身高186,你180。”皓轩继续说着,最后一句说完之后,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怀好意。 我笑着一下子扑上去:“妈的!你小子是在嘲笑我的身高么?恩?”手也不闲着,放到他的腋下开始挠他痒痒。 敏感部位,皓轩笑得一下子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一边喘着气躲开我的攻势,一边嚷嚷:“樊浩宇你给我起来!快点!一会儿有人进来看到两个大男人只穿一条内裤在地上打滚,还以为我们有那方面的倾向呢!” [我本来就有。] 我在心里说道,但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去穿衣服。 “皓轩,我觉得有你这小子在挺好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嘀咕着。 “哦……那你喜欢逸辰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拿着T恤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又马上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把衣服套到身上:“你说什么呢?” “浩宇,我们虽然算不上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过,你这个人我太清楚了。” 我就知道不管什么事我都瞒不住他,我闷闷地坐到沙发上,似乎有些被看穿后的不甘:“是又怎么样,我想他是不会接受的。” “可是浩宇你知道吗?”稍稍顿了几秒,皓轩继续说道,“我觉得逸辰为你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哥们儿’的范畴啊。” …… 虽然没有皓轩,但是我也绝对不会独自一人喝酒。 独自喝闷酒,从来就不是我的作风。 有时候我会叫上从前认识的朋友,当然也会在酒吧里随便找一些人,酒吧,一夜情频繁发生的地方,当然也存在着一夜的友情。 在酒吧里往往能很快交到所谓的朋友,只不过这些‘朋友’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通常就会忘记你是谁。 我和他们在酒吧里围坐着,划拳、罚酒,轮流去找前凸后翘的美女搭讪,一个人去的时候,其他人往往在后面大笑或者吹着口哨看好戏。 那天,我们还想往常一样,在酒吧里像不学无术的无业青年般挥霍着夜晚的时间与精力。 突然有个人提议说:“嘿,不觉得总是把妹太没意思了吗?” 人群里有人笑着调侃:“什么啊?这都能有腻的?哥们儿你要求太高了吧?” “不是”那人摆了摆手,“今天我们就换个口味。”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看见那小子没有?”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从我这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的脸!长得真可爱,水水灵灵的,谁敢去搭讪?说!” “不是吧!大哥!口味这么重?!” 我微微皱起眉,拿着酒杯站起身:“我去吧。” 不是因为我对那小子感兴趣,我只是厌恶他们眼中夹带着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讽刺。 就像皓轩曾经说过的,如果你鄙视同性恋,那么就告诉我,异性恋他妈的到底有多纯洁! 我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向那个男人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嗨,请问……”剩下的话却在他转过脸的瞬间被硬生生的止住。 ……逸……逸辰?! 他看见了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慌,放下酒杯就要逃。 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拉,迫使他转身看向我:“为什么看到我就想跑?” “没……没有啊……”他尴尬的笑了笑,微颤的指尖指了指酒杯,“需……需要一起喝一杯吗?” 莫名的恼火。 一开始的不告而别,让我措手不及,以为就要失去他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他却像躲瘟神一样急着避开我。 言逸辰,你到底是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我拉着他的手一个用力,毫无防备的他轻声惊叫一声,一下子跌进我的怀里,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我低下头发狠地地吻住了他的唇。 不远处的想看这场好戏的人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笑声、口哨声戛然而止。 而我也早已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些,确切的说,现在的我已经彻底听不见周遭的喧嚣,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还有言逸辰。 我明显的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狠狠一颤,他呆呆地愣了几秒,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疯了一般一把推开我,一巴掌紧接着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 脸因为这力道而偏向了一边,痛感袭来,我却哼出一声轻笑,冷冷地转过脸:“怎么?难道你现在在跟我反抗?”看着逸辰眼中的不知所措,我顾不得脸上依旧火辣的疼痛,步步逼近他,“喝一杯?言逸辰,你要喝酒呢?还是要跟我亲嘴?你要喝酒呢?还是要跟我一起睡?你要喝酒,还是要跟我一起生活?你要喝酒,还是……跟我一起去死?” “樊……樊浩宇,你就是个混蛋!”明显的无措。 “对!我就是个混蛋!”使劲抓住他的手,硬是将他拉到我面前,近得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脸,“而且……为了你,我不介意会做出更混蛋的事!” 第十八章 逸辰突然停止了挣扎,瞬间的安静,呆愣的竟然变成了我。 “你又能为我做多疯狂的事呢……”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清楚地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冷漠,“别耍我。” “耍你?”为什么要? “明明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到处留情不觉得无耻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迫切地说出这个事实,尽管语气听上去却依旧平静。 “是吗?”他笑了笑,我却嗅不出任何与笑搭配的类似于‘愉悦’的气息,“果然还是改不了花心的本质呢……但是樊浩宇,我不是个女人啊,拜托不要再耍我了。” 耍你!耍你!! 为什么总要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我捏紧他的手腕,转身就朝一间空着的包厢走过去,完全不顾逸辰在后面威胁我立刻松手的吼叫和众人的投来的夹带着惊讶、好奇,甚至是鄙夷的目光。 走进包间,重重地踢上门,不理会他吃痛的轻哼,一把将他甩在了沙发上。 我本想就这么顺势压上去,裹紧他的身体,叫他动弹不得。然后跟他说,耍你……你觉得我还剩下多少精力去耍你呢?言逸辰…… 我想说我喜欢你,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但最终,我还是暗暗握了握拳头,强忍着这份骤然从心底直冲上来的冲动,逼迫自己保持镇定地坐在了沙发上。 逸辰直起身,却沉默不语,眼睛也望向别处。 他是不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我? 我这样想着。 “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沉默了半晌,我终究开了口,我想知道一个理由,它已经缠绕我很久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在今天解开,否则我早晚会窒息而亡。 “我要去哪,要做什么,好像根本不用向你汇报吧?” 冷漠……我从未体会过的冷漠 如今却这么毫无防备的猛闯过来,狠狠地把我撞了个趔趄。 “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我食言了没有去找你……那……” “身为个男人,陪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没必要跟你计较这些。” “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从始至终,逸辰的语气都没有变过,平静……平静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却比任何强硬到毫不留情的语气更叫人疼得撕心裂肺。 我急了,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紧接着一个用力,他便无防备地倒在了沙发上。 我顺势抱住他。 这种感觉该如何言明呢? 就像是他此刻哪怕正用刀子指着我,我也要用力拥紧他。 “我求你了逸辰,别这样好吗?” 逸辰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就这一下,紧贴的身体狠狠摩擦,身体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而起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范围。 逸辰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我慌忙撑起身子,却看到了他眼中一晃而过的惊讶甚至是恐慌。 我突然就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过,我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酒吧,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像个疯子般奔跑,跑得跌跌撞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觉得疲乏,迫不得已地停下来,弯下腰手扶住膝盖,勉强支撑着身子重重地喘息着。 可是心底的这种难过,却并没有因为疲惫而减轻,反而在身体虚弱下来的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明晰。 愈演愈烈。 我相信逸辰不会鄙视同性之间的恋情,因为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信他足够善良。 可是可以接受别人的相爱,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平静的接受一个男人爱他,接受他自己也被卷入这样的感情中去! “真是自私啊……樊浩宇……” 我苦笑着,狠狠地嘲讽着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关上门之后,我没有脱衣服便直径走到了浴室,打开喷头,仰起脸仍由冰冷的水直直的打在脸上,湿透衣服,流遍全身。 清醒点吧……樊浩宇。 我这样提醒着自己,但如果一份感情可以让人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的话,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人会为爱而痛不欲生。 [浩宇,如果你愿意,没有哪个女人会舍得拒绝你。]从前有人这么对我说。但……如果爱上个男人呢? 这一刻,手足无措的居然变成了我…… 我关掉喷头,走出浴室把湿漉漉的自己狠狠地扔在了沙发上。 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皓轩。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他好像总有方法来拯救我,也总知道我在想什么,最需要什么。 我时常在想,这世上除了我自己,或许真的没有人比沈皓轩更了解我。 我需要他…… 特别是在现在……迫切的需要他。 我已经不记得电话通了之后我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说的语无伦次,还有,我记得,我哭了……哭得有些绝望…… 第二天,我意料之中的生病了,发着低烧,很难受。 我躺着,想着就这么放任着熬过去吧,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是额头上却突然袭来了冰凉的触感,熟悉得让我的心骤然一惊,我猛地正开眼,却看到逸辰坐在我身边,手正附在我发热的额头上,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床上。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身体那让我无措到绝望的反应,慌忙把身子往里面移了移,别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拜托了……别碰我……求你……别碰我…… “皓轩给了我你家的钥匙,说如果我不来你就会死在家里。看来真是这样。”逸辰闷闷的声音传入耳畔。 我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哦……这样啊……”我淡淡的回应道。 逸辰却一把握住我的肩膀,力道很重,迫使我看他:“你知道我昨天进门的时候是怎么个情况?!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浑身湿透!樊浩宇!你是真的想弄死自己吧?!” 我打开他的手:“我是死是活就不需要你来管了。” 死了更好。 不必让你困惑,也不必因为这份我自己都不能掌控的感情而自我折磨,死亡之后,一举两得。 逸辰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冷,而可笑的是,明明世人都向往着温暖,我却偏偏像个异类般贪恋着这双手的温度。 “浩宇……不告而别的事是我的错,昨天说了那些话也是我的错。所以,算我求你,别这么折腾自己了好吗?” 我转过头望向他。 折腾? 是啊……我在折腾自己,但你却不知道我为什么折腾自己。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告诉你因为你我没法再做一个合格的男公关,我想告诉你我连在女朋友说喜欢我的时候、在和她做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你…… 可是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也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害怕,一旦我说出口,你就会彻底离开我。 我躺在床上,觉得一阵如刀绞般的心疼、 我樊浩宇从小到大没有惧怕过任何事,却偏偏再遇上了你言逸辰之后,我一次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害怕,什么叫恐慌,什么叫无错。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而我却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我伸出手握紧了他的。 我只能对你说:“别再不告而别了好吗?” 第十九章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稍稍觉得好了一些,我轻声问道。 “孤儿院。” “哈哈~逸辰你果然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你该不会是有……恋童癖吧?嘿嘿。” 逸辰狠狠地给我一记眼刀:“你他妈的才有恋童癖!” 我慌忙摆了摆手:“我开个玩笑而已。” “我是去赎罪的。”逸辰轻声说道。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孩子的心是最纯洁的,所以他们才能给我救赎。” “等等。”我打断他,“赎罪?言逸辰,你是杀人啦?还是放火啦?” “这似乎比杀人放火还得不到原谅。” “开什么玩笑。世上哪有比伤害别人更可恶的事。”我显然不太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估计又是胡思乱想从而导致有什么心结解不开了,什么救赎不救赎,“能给你就救赎的恐怕只有你自己。”别再钻牛角尖了。 我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逸辰猛地抬起头,有些发愣的看着我,却始终没有说话,而我也无法读懂他看向我的时候,眼中那骤然掠过又被他掩饰下去的神色。 我坐起身,抬起手刚想搭上他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下,快速收回自认为不动神色的假装是解痒似的挠了挠头。 “逸辰我又做回男公关了。” “恩?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吗?” “我辞职了,总觉得跟前女友一起工作不方便。” 我干笑几声,然后就听见逸辰狠狠地骂了一句‘真没出息!’ 我点点头:“是挺没出息的。” 逸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昨天照顾你结果搞得自己一身汗!樊浩宇我要洗澡!” 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随你洗多久,水费我付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从浴室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想爬下床,像个偷窥狂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然后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我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着浴室里逸辰的样子,细细的腰,翘而结实的臀部,以及被水汽氤氲后微微泛红的脸颊…… 真是个变态! 我在心里毫不留情的骂着自己。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逸辰洗好了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露着大半个肩膀,漂亮的锁骨上还残留着些许水珠,瘦瘦的肩膀,线条却十分柔和。我的眼睛几乎是黏在了上面,一动不动的。 逸辰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樊浩宇,你个胖子!” “你懂什么?这叫壮实!”我不忿儿的回了一句,“你个难民!” 突然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相互拌着嘴,感情中只存在着单纯的友情的日子。 然后就想着或许这样下去也不错。 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变质了的友情,日后我们都会各自娶妻生子,过普通人都会有的生活。但无论如何,我都还能拥有他,或许只要我一个电话,他就又会过来我身边,两个不再年轻的男人却像从前那样喝着酒,说着女人听不懂的话。 只要我好好浇灌着这份友情,就不会失去他。 晚上的时候,我和逸辰回到了以前一起工作的地方。虽然逸辰极力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但在我固执的‘我已经彻底好了’的争辩下,他终究还是投了降。 或许是真的很久没有看到我们两个人同时出现了,不少姑娘都激动的叫出了声。 我们各自领了一位客人,便选好了地方开始晚上的工作。 我依旧对姑娘说着‘我真想把你的面容深深的映入我的眼眸’,‘如果可以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让我一直这样看着你。’,‘在我的心里刻下你的名字吧……这样我就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之类的话,可是我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的往逸辰的方向看过去。 我看到那个姑娘把手放在他的胸口,看着她轻轻抚着他的面颊,眼底带笑。 心就像是骤然被人捏紧。狠狠的。 不……别碰他!别碰他!! 我在心里大声吼着。 下一刻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我丢下自己的客人跑了过去,一把拉住站在逸辰身边的姑娘快步走到了一边。 工作的这段时间,我几乎是在不停的做着这样的事。 于是在别人眼里,这里上演的戏码就是言逸辰或许得罪了樊浩宇,樊浩宇一次次的抢走了他的客人,让他无事可做,完全处于尴尬的境地。 我的心思完全用在了带走逸辰的客人上面,至于逸辰那个时候是什么表情我并没有注意到。 或许心里也并不那么好过吧…… 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他? 我这样想着,渐渐变得不安起来。哄女孩子的时候也变得心不在焉,而因为我要去急着拉走逸辰的下一位客人,所以面对客人时候也往往不能做到有始有终,于是我在那些姑娘眼里似乎彻底变成了一个滥情的人,我曾隐约听到一个女孩跟她的朋友小声说‘我第一次觉得樊浩宇这么让人讨厌!’ 是啊……这样的我的确惹人讨厌…… 可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呢? 突然便觉得我方才想到的[即使逸辰娶妻生子,我也能和他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想法简直可笑之极。 我居然已经喜欢他喜欢到决不允许任何一个除了我以外的人去碰他! 决不允许! 下班的时候老板警告我注意工作态度,他终究没敢辞退我、 如果是在从前,我一定会对他投过去一个不屑的目光,然后转身走人。可是现在我却低着头,唯唯诺诺,像个废物。 心突然便被委屈撑满,疼得难受。 我以为逸辰会过来大声质问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直接不理我,甩门而去。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而是走过来问我,樊浩宇,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不舒服?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 “需要去喝几杯吗?”他问道。 没有半点指责,宽容的温柔,让我差点抱着他哭出来。 我向来都是那种有话直说的人,对于这份感情的极力忍耐几乎让我崩溃,很辛苦…… 我总需要将它宣泄出来,不管是通过怎样的途径。 我和逸辰来到那家我们常去的酒吧,要了间包间坐了下来。 我大声说着‘干杯!’然后仰头将酒灌入咽喉。 我们拿着酒杯天南地北的聊,不着边际。 我说逸辰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真傻了吧唧跟个愣头青似的,不过瞧瞧你那时候多憨厚,后来怎么变得这么色迷迷的? “你滚!”逸辰大声骂道,“你当时还不是直接扒开衣服让我看。” “那不是为了鼓励你吗?” “放屁!我看是你想跟我炫耀你的那点胸肌!” …… 逸辰喝酒喝得很多,不过我并不打算阻止他,喝酒就是要尽兴,况且一般情况下酒也喝不死人,我只是适当的减少我的酒量,不然要是我们两个都醉得不省人事,谁来送我们回家? 而言逸辰这家伙也真给我樊浩宇面子,直接一头栽在桌子上醉得晕了过去。 我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站起的瞬间头有些发晕,我缓了缓,而后走过去,把他背在了背上。 我背着他走出了酒吧,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逸辰虽然很瘦,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骨头架子不轻,有好几次我的手臂都托不住他的身子,险些让他从我背上滑下去。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背一个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 我不想打车,就这么慢慢悠悠,甚至有些摇晃的在路上走着,我只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而已,就我们两个,不想让任何外人的介入。 正走着,背后的人突然传出轻哼一声。 我停下脚步:“怎么了,想吐吗?” 正打算放他下来,却听见他说:“浩宇,你撒过谎吗?” 我笑了笑:“当然说过。不过我觉得对你我应该会足够诚实。” “浩宇……”逸辰闭着眼,微微皱着眉轻声呢喃着,“我好像一直在说谎。” “恩?怎么了?” “浩宇……你喜欢女人对不对……可是……我喜欢男人……” 我狠狠一怔,顿时僵在了原地。 “因为喜欢男人……所以不可原谅吧……我想得到救赎……可是好像办不到……樊浩宇……你真狠心……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你的时候交女朋友……又在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放弃的时候告诉我你已经分手了……你真是个混蛋啊……明明喜欢女人……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逸辰醉醺醺的,微微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却因为他这些模糊不清的话而彻底乱了方寸。 脑子里只不断盘旋着两个字‘喜欢’。 他说什么?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我现在恨不得狠狠地捅自己一刀,用剧烈的疼痛来证明我不是在做梦。 喜欢……为什么不说呢? 是因为报着跟我现在一样心情吗? 这几天,我已经清楚的体会到这种假装若无其事的,拼命掩饰着自己的感情有多叫人折磨,我了解这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过得最辛苦的那个,可是现在我却瞬间明白了,从前的言逸辰有多难熬…… 而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我用手臂托着他向上抬了抬,让他稳稳地趴在我的背上。 “对不起。”我转过头轻声说道。 第二天,逸辰醒来的时候,我便一屁股做到他身边迫不及待的问他:“喂,你还记得你昨天说了什么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什么?” 我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忘了呢……没关系,让我来告诉你。”我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你说……你喜欢我。” 就像是突然听到了骇人的消息,逸辰猛地坐起身,险些撞到了我,他愣愣的望着我,眼中的无错叫我骤然觉得一阵心疼。 我握住他的手:“逸辰,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垂下头,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我……” “我明白你的心情。” 他咬着唇,脸上的不安清楚到不需掩饰,似乎是在等着我冷声嘲笑他,然后和他断绝关系。 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呢?”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他意料之外的不可思议。 “我喜欢你,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你说你是罪人,那么我就是你的共犯。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只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背叛世俗?” 逸辰望着我,眼眶不自觉的微微发红,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我轻轻勾起嘴角,握着他的手一个用力,他便一下子跌了过来,我抬起手臂,一把把他圈在了怀里。 我发狠的收紧了手臂,我清楚的知道,我的怀中正拥着我毕生的幸福。 所谓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差别,在我看来就是一本结婚证和一个孩子。 但是,为什么我们的爱需要合法的婚姻来印证?为什么我们要用孩子来维系我们的关系? 很多夫妻结了婚生了孩子但最后还是分开了。 而我和逸辰只要拥有爱就够了。 爱当然不是在一起的全部的理由,却是能够一路走下去的必需的条件。 我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趁着逸辰不注意,我的手臂一个用力一下把他按在了床上,身体紧跟着压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想做!” “去死!”逸辰一把推开我,逃得远远的,大叫着,“哪有一开始就要做的?” “一位名人不是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吗?”我得意得摇头晃脑,“对男人来说没有比确认最爱的人在sex的欢愉中逐渐苏醒更快乐更骄傲的事了。” 话音未落,我便被一个飞来的枕头准确的砸中了面门。 第二十章 我给我老爹打了电话。 我清楚地知道什么做‘叫纸包不住火’,所以与其一直隐瞒着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被他老人家发现,倒不如现在就让我亲口告诉他。 我才不想听什么‘同性恋就只能在黑暗里生存’的狗屁说法,在这份感情上,既然我勇敢的爱了,那么就完全拥有面对阳光的资格。对于我来说,何时何地我都能拉着逸辰的手大摇大摆的在太阳底下走着,向世人宣告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爱人。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我向来不怎么相信‘祝福’这个东西,这和‘好人一生平安’是一样的论调。 确切的说,别人的祝福我一点都不稀罕,堆砌的祝福是铸造不了坚固的感情的,唯有两个人的爱才可以。 说通老爹,也只是为了免去日后可能会去面对的一些麻烦而已。 况且对于生我养我的父母,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想有半点隐瞒,我没有能力也绝对不会去回避这份感情,唯有坦诚相待。 电话通了之后,我先和老头子杂七杂八的聊了一通,然后话题终于被我扯到了正道儿上。 我说,老爹,你儿子我谈恋爱了! 老头子挺高兴,笑道,你小子他妈的不错啊!姑娘怎么样?好好对待人家,可别给我们家丢脸。 “哦……”我淡淡的应了一声,顿了几秒,才一接着说道,“不过他是个男人。” 意料之中的,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我知道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消化这个事实,于是便握着话筒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过了半晌,他好像才缓过劲儿来。 “是不是觉得很荒唐?可它真的是个事实。” “所以你想要我说什么?” “随便。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铁了心的要跟他在一起了!” 老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说你,好好的工作不做,偏偏要去当什么……男公关?现在更是喜欢上一个男人?真不知道你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怪胎!” 我笑笑,说,老头子你也别全怪我妈,生出我你可也有一半儿的功劳。 “算了。我说过等你到了十八岁我们就不再管你,你要是真的想好了要跟他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重要的是你是不是不后悔。” “我不会后悔。谢谢你,老爸。” 我知道儿子是同性恋这样的事并不是每个父母都能够接受的,而我庆幸我能有这样的父母,把我的人生毫无保留的交到我手上,不参与,却也绝对不会让我走上不可挽回的死亡歧途。 从来不让多到叫人窒息的爱成为捆绑我的沉重的枷锁,却也努力地给了我最好的守护。 稍稍有些凉意的午后。 我躺在自家院子里的躺椅上,被我圈在怀里的人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我说樊浩宇,你能下去吗?两个男人挤在一把躺椅上真的很难受!”逸辰推了推我,故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以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我嘿嘿地笑笑,伸出手把玩儿似的绕着他柔顺的发:“不舒服?可是我觉得很舒服啊,比你那张软塌塌的床还要舒服!” “那你自己一个人舒服去吧!”不耐烦地推开我,“我去里面搬把椅子!” 逸辰用胳膊支撑起身子想要起来,下一秒却像是看到什么似的骤然愣住:“恩?Lisa小姐?”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Lisa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大门里面,我皱了皱眉:“哦……大门没锁……切,不说一声就来了,还真是自觉呢。”我握住逸辰的手,“逸辰,乖,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手腕一个用力,逸辰便如我期望的跌进我的怀里。 他却似乎想要站起来,轻哼一声,伸出手推了推我。 “怎么了?不想被别人看到?”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啊!”他咬着牙答道。 我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乖,忍一下。” 我看着Lisa浑身微颤的慢慢走过来,眼里竟是看到眼前这幅景象后不可思议的惊诧:“宇……你……你们……” “哦,不好意思。”我坐起身,手却还是不舍地摩挲着逸辰的掌心,“你打扰到我们了Lisa小姐。” “你……你们在做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和……和一个男人……?宇,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Lisa显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不过也是时候让这个蠢女人认清事实了。 “男人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你有什么意见吗?”我笑笑,伸出手把逸辰搂进怀里,在她面前吻了吻他的唇,小东西现在挺乖,我就喜欢他这个样子,“还有Lisa小姐,以前你是我的客人,所以我对你很客气,但现在这里是我的家,我也没有在工作,有些话还是直接告诉你的好。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是因为年龄差距,而是因为……”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讨厌没脑子的女人。” Lisa瞪大眼睛,真个身子和声音都在颤抖着:“真是残忍……亏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擅自为他做的事可差点害死他!”逸辰窝在我怀里突然不满的开口道。 转过脸看到他为了我而愤愤的表情,我突然便觉得内心的那份喜欢变得更加强烈了,搂着他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一辈子都不想放开这个人。]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沉默了许久,Lisa紧咬着唇离开。 看着Lisa的身影彻底消失,逸辰开始不安分的在我怀里挣扎,不过就像我以前说的,论力道,他言逸辰终究是抵不过我樊浩宇的,所以不管他怎么乱动,终究还是被我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喂,樊浩宇,你到底还要抱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不过对一个女人,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我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残忍是残忍了点,不过这样她应该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吧。我讨厌不清不楚的暧昧,我可以顺利脱身,但女人可就不一定了。可别耽误了她,她也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她说不定会恨你。”逸辰轻声说道。 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无所谓啊。说不定过了段时间她还会感谢我呢。” “好吧……不过……”逸辰稍稍顿了顿,而后声音转为强烈的不满,“你能不能放手了?” “放手?怎么舍得?”我伸出手撩开逸辰耳边的碎发,嘴唇缓缓地走上去,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逸辰的身体立马擅抖了一下,慌忙避开我,然后转过头睁着眼睛使劲瞪我。 我像是奸计得逞似的笑道:“逸辰,你说你腰这么敏感,耳朵也这么敏感,是不是你全身上下都是你的敏感点啊?”说着我故意伸出手轻轻掐了掐他的屁股。 “啊!”他惊叫一声,一下子从躺椅上摔了下去,而后麻利的爬起身,一脸怒意,“樊浩宇!你别老动手动脚的!!” “哈哈哈!!!” 我大笑着,放肆的裂开嘴角。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笑得像个变态。 不过,我就是这么的乐在其中。 第二十一章 等到那家伙不再跳脚,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起手轻轻搂了搂他:“喂,逸辰,从今天开始你就辞职吧?” “啊?你说什么?”他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 “我说,辞职吧。” “恩?为什么?” 这个家伙……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是真的脑子缺根弦还是在故意装作不懂呢? “我不想让别人碰你,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能碰你身体的只有我一个!”这是我的底线! 逸辰却突然笑了:“那我靠什么吃饭啊?现在工作不好找啊浩宇。”一副可怜相。 我一把收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揽在我的怀里,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包养你啊。” “滚!谁要你包养!”他推了推我,但终究没能逃脱我的钳制,便也任命似的往我胸口上一靠,“再说了,你现在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能包养得起我吧?我很贵的哦,樊浩宇。” “再贵也还不是我的人了。”我不忿儿地撇了撇嘴,“放心,我还能当段时间的男公关,在我找到其他工作之前。” “白痴!”他一拳捶在我的胸口,“你不允许别人碰我,我就能忍受别人碰你吗?!” “宝贝儿,说得真直接。”我很满意地吻了吻他温润的唇,“我就把这个当做是你对我的告白了!” 逸辰不客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觉得他心里一定在不甘心的大骂,不过好在他没说出来。 “樊浩宇,为了我们这段时间的经济来源,你不能辞职,所以我也不能。” “我说过了我可以养你。” “谁让你养!”稍稍顿了顿,“还有就你这不正经的流氓性子,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我还真不放心。” “哦~”我了然似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要监视啊。” “可不是么。” “但是逸辰。”我抚着他柔顺的发,“我还是不想让别人碰你,所以我们一起换个卖点吧?” “恩?什么?” 我嘿嘿一笑,故意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同性禁忌之爱。” 话音未落,就被逸辰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了头上:“樊浩宇!哪有把这个当卖点的啊?” 我一脸无辜:“动漫就是这么演的啊。” “那是动漫啊!” “动漫来自于生活嘛……” “放屁!!” 我和逸辰照旧做我们从前做的工作,但不同以往的是,现在的我动不动就正大光明的对他搞搞暧昧,偶尔再劫个色,倒也不过分,无非就是从忙忙碌碌的工作中腾出个手来拉住他亲一口。 我就像是找准机会就要向这里的人大声宣告‘言逸辰是樊浩宇的’这个事实这般毫无节制。 不止一次逸辰都压低声音警告我,说,樊浩宇,你再不安分点,我就要告诉老板说你性骚扰了! 我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说,你想告就去呗。 事实证明,言逸辰的警告也只是说说而已。 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他。 我这么大张旗鼓,并不是想给他贴上我的标签,我只是想让站在我和他的世界之外观看着我们的人都知道,爱上他,和他在一起,我有多骄傲。 那天我提议去逸辰的家,理由就是,你的那张床我好久不躺了! 他狠狠地给了我一记眼刀,眼里却又带着些许无奈:“我看你喜欢我的床胜过喜欢我!” 我慌忙摆了摆手:“才没那回事。” 到了逸辰家,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床,一头栽了下去。 逸辰看着我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其实我一直觉得他有点轻微的洁癖,虽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认为而已。 躺了一小会儿突然就想上厕所,于是便爬起身走到卫生间,刚打开一条门缝,透过里面泛黄的灯光,我看到逸辰正背对着我,衣服已经脱了一半,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眼里瞬间盛满他虽然清瘦却柔和的背部线条。我站在那里,伸出手僵硬地附在门上,呆愣了半晌,却终究无力地垂了下来,狠狠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的微痛让我觉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默默关上门,转身离开。 卫生间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惹得我的心有些凌乱,我仰头倒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了自己的脸。 逸辰洗完澡出来,穿好衣服走到我身边,伸出手一把撤下我的被子,说,樊浩宇,你一动不动的干嘛呢?没事儿别在这儿挺尸。 我坐起身:“要洗澡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逸辰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了?这还要向你汇报?” “至少进去的时候门要锁好吧?” “我一般都是脱了上衣之后再锁门的。” “如果是在以前我说不定会想如果里面是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就好了……” 我喃喃的说着,自认为很小声,却被逸辰一字一句都听了去,他脸上的笑更深了:“你刚才看见了?” “是啊。” “真是稀奇啊,以你的性子不是应该立马破门而入喊着‘逸辰逸辰,我跟你一起洗’或者‘逸辰,我给你搓背!’的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对我的那些不正经的暧昧行为大呼小叫,关键时刻却又毫无防备的人,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终究没说什么。 言逸辰,不要再用你的单纯一次次的引诱我了。 在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或者在你没有亲自说出口之前,我不想去碰你。不是不敢,只是舍不得…… 但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 我觉得……或许已经快到极限了。 …… 关了灯,躺在床上,我握着逸辰的手轻轻摩挲着,一下下划着他掌心的纹路。 “浩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沉寂了许久,逸辰突然开口道。 “恩?什么?” “我妈妈要来了,就在明天。” “你妈?”我翻了个身面向他,“话说回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你说你父母的事呢。这个房子里还有一间房间好像已经空置很久了吧?” 逸辰的唇边泄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我妈嘛……在我的记忆里是个性感又漂亮的女人,我爸……我不知道。” “恩?” “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稍稍顿了顿,“确切的说,连我妈自己都不知道。” 我怔了怔,呆呆的望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恩……听我外婆说,我妈结过一次婚,但是她丈夫背叛了他,从此她就不再相信男人,也不再相信婚姻。比起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或结婚,她好像跟倾向于那种不用负责的感情。把性爱当做一种乐趣或慰藉?可以这样说吗?她跟无数男人上过床,而我就是不知道是她和哪个男人欢爱时一时疏忽生下的。可以确定她并不打算要我,在我8岁那年她就耐不住寂寞离开了,我一直都是由外公外婆照料着,她有时候也会打来个电话,寄来些东西,但是没有再见过面,外婆会把我的照片寄给她,防止她彻底忘了她儿子究竟长什么样。后来等到我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就离开他们来到了这儿。所以我的出生真的是个意外对吧?” 说到这儿逸辰干笑了几声,我伸出手臂搂紧了他:“那我是不是要感谢这个意外?” “哈哈,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你就不会遇见我?别逗了,没有我你或许会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怀里抱着别人,说着不一样的情话,照旧幸福着。” 我不否认的点了点头:“但是如果让没有遇见你的我知道了现在这样的日子,那我一定会憎恨死命运。” 逸辰笑了笑,继续说道:“可以说我对我妈的印象只停留在8岁之前,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她最讨厌怪口味的东西。所以浩宇,在我妈走之前,我们暂时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吧。”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再理他,独自睡了过去。 第二天虽然逸辰拼了命的拒绝、阻挠,但我还是大摇大摆的跟着他去了机场,毕竟腿长在我身上,他还能把它们砍了不让我去不成? 去机场的路上,逸辰不止一次警告我,让我注意点,现在我们是朋友,不是恋人,别露馅儿了。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附和着点点头。 到了机场,看到逸辰他妈的时候,我着实惊讶了一下。 真如逸辰所说,她是个漂亮的女人,穿着时尚却也不失端庄,即使到了现在这不再年轻的年岁,却也依旧拥有让男人为之着迷的能力。 但是……难道她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重新找个人从此安顿下来的想法吗? 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 毕竟,这样的容颜即使再费尽心思地保养不会保持多久了。 她笑着走过来,跟逸辰拥抱了一下,随后视线便落到了我身上:“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樊浩宇。”逸辰慌忙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想给我说话的机会。 “你好。” 女人笑着伸出手,我礼貌地握住:“纠正一下,是男朋友。” 而后我便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我甚至觉得要不是因为碍于面子她就会立马甩开我的手了。 我没有看逸辰,所以并不知道他确切的表情,不过我敢肯定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 但是我还是信奉‘纸包不住火’这句话,任何妄想被极力隐瞒的事实都终究会有暴露的那天,与其等到那天才手忙脚乱地想着对策,不如现在就亲自把它说出口,如果我能说服他妈妈那么就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威胁到什么。总之不结果如何,我现在都处于主动的位置,在解决一件事情上,主动往往比被动要容易得多。 逸辰似乎在跟我怄气,自从接到他妈之后便没怎么在理过我,我也识趣的闭着嘴,毕竟母子重逢总有很多话要说,虽然她这个母亲做得并不称职。 不过我能感觉得到,她总在有意无意的看我。我也知道她正在酝酿着什么。 如我所料的,刚一回到逸辰家不久,她便想了个方法把逸辰支走了。 逸辰走之前稍稍犹豫了一下,我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安,但显然他的气还没有全消,终究没有看我,走了出去。 我撇了撇嘴。 真是的……本来还想用眼神安慰安慰你的…… 逸辰走了之后,他妈妈直接切入了话题,她说,浩宇,阿姨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点了点头:“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我并不看好你们的感情。” “我知道。您不能接受不符合伦理的事情。” “所以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我的儿子。” “恕我失礼,在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有半点让步的。” 她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我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自信?” 她的最后一点耐心似乎被我的态度彻底击碎了:“别耍我儿子!” 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 我在心里笑道,但终究没说出口,毕竟我不想让这次的谈判演变成一场争吵,况且我也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我不屑去戳别人的痛楚。撕裂对方的伤疤、踩烂他的心从而达到胜利的目的向来不是我的作风,而且这样的做法也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阿姨,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呢?” “我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的。” “让逸辰自己决定不行吗?这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你们自己的人生?”她的唇齿间发出一声冷笑,“浩宇你知道吗?你的人生从来就不是你自己的!” “恩?” “你知道所谓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意思吗?如果你想彻底拥有自己的人生,就必须斩断和身边的所有人的联系,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他们都会随时左右你的选择,乱入你的人生。当然,这样的人里,也包括言逸辰。” 我点了点头,脑子飞速旋转着想着对策:“您说的没错,不过如果那个人是言逸辰的话,我愿意交上我全部的人生。” “你……” “不管您说什么,我都想让您知道,他言逸辰早已经在插有我名字的爱情坟墓里了,谁也不能也别想再把他拉出来。” 第二十二章 “你们在干什么?” 逸辰的声音迫使今天的谈判就此中断。 我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跟阿姨随便聊聊。你出去了我总得替你招待下不是?” 逸辰看了看我们,没再多问什么。 晚上我住在了逸辰家。事实上,在他妈妈离开前我都不打算去任何地方,我总觉得只要我在他身边,只要我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那么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不至于把我撞个措手不及。 但我也知道,现在的我终究也只是在寻求一个得以让自己安心的慰藉而已。 洗漱完,女人突然说:“逸辰,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 我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别答应她!求你! 逸辰笑了笑:“没事的妈妈,我跟浩宇一起睡。” 他的回答无疑让我欣喜,甚至欣喜的叫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逸辰你听我说……” “别担心。” “但……”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早已按耐不住,走过去一把搭上逸辰的肩膀,露出一如既往的痞笑:“放心吧阿姨,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早就习惯了。” 说完我便拉着逸辰快速闪入了房间,锁上门,把那个女人彻彻底底隔绝在了房门外。 我不会为了讨他妈妈的喜欢而去装作一副有教养懂礼貌的样子,我知道这对于本来就不能接受同性恋的她来说毫无作用。 况且我也从来就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我只是个会讨女人欢心的男公关和只对言逸辰一个人死心塌地的无赖流氓而已。 睡觉的时候,逸辰钻进被窝里,翻了个身便不再理我,我知道刚才的事只会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再起波澜,他只会更加生气。我侧身望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涌了上来,我想叫他,可是一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早已被我刻进骨血的名字。 我翻了个身,拿过床头的手机,然后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挡住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 我给皓轩发了条短信,我问他,如果在家人和爱人之间你必须舍弃一个,你会选谁? 我终究还是难以排解内心的那种不安感。 我相信逸辰不会离开我,我确定他舍不得,他想跟我在一起,就如我现在这么拼命的想要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一样。 但是我却说不清楚,心中满满的不安,即使他就在我身边也不能消除的不安感,究竟从何而来。 等了一会儿,皓轩回了短信,他说,这要取决于个人,每个人的选择都不相同,主要在于在他心里两者谁才占更加重要的位置。 我问他,如果你的家人是从小就不照料你,甚至是抛弃你的呢? 皓轩回答说,那也很难说,生而不养是失职,但只是给了一条命也足够让人感激了,除非你为活在这世上而感到痛苦不堪。 …… 这一次,皓轩终究没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头伸出被子。我知道逸辰也没有睡着,他睡着之后的呼吸声我再清楚不过。翻了个身抬起眼望向他。 我向他伸出手,却又在半空犹豫着停下。我呆呆的看着黑暗中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好像一会儿他就会被这黑暗吞噬,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心里突然袭来的一击钝痛迫使我一把搂住了他,一个动作似乎也击碎了我所有的犹豫,我发狠的收紧手臂,恨不得把他揉进我的身体。 我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将脸深埋在他的身体和床之间的黑暗空隙。 “逸辰。” “……” “你妈妈今天已经跟我下战书了。” “……” “说实话我并没有百分之百赢的自信。” “……” “我在害怕。” “……” “所以……” “……” “别离开我……”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我抬起手摸了摸,温温的,还有余热,应该刚起床不久吧。 我穿好衣服,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顿时明白了什么,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把耳朵贴到门上,想听的更真切些。 而后女人的声音便隔着一道门传入了耳畔。 “逸辰,你恨不恨我?” “妈你在说什么啊?” “妈妈在你还是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了,舍弃自己的孩子去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不能原谅吧?”明显的无奈与自嘲。 “可是我现在也很好的长大了,妈你就别自责了。”稍稍顿了顿,“谢谢你选择生下我。” 女人似乎有几秒钟的呆愣,她是不是感动得想哭?……面对这么善良的儿子…… 我这样想着。 然后我便听见她说:“逸辰,妈妈很想补偿你,所以跟我走吧?我带着你一起生活,把这几年欠你的全补偿给你。” 我愣住。 紧接着便使劲把耳朵往门上又贴了贴,我想贴得更紧一些,我想更清楚地听到逸辰的回答。 我知道他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倘若逸辰选择跟她走,那么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彻底的结束。 然后我听见逸辰说:“妈,这件事让我考虑考虑吧。” 考虑?! 我的眉狠狠皱紧,下一秒身体便做出了反应,我一把推开门,冲进去,二话不说捏紧逸辰的手腕用力把他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樊浩宇!你发什么疯?!” 逸辰在我身后大声骂着,一边使劲挣扎,欲想摆脱我的钳制。我却像个疯子似的发狠地拉扯着他,把他带到他家的院子里,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时候手松了松而后便被逸辰抓住时机一把甩开。 他皱眉揉着被弄疼的地方,狠狠地瞪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什么?” “为什么不说你不会跟她走?!” 逸辰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偷听我们谈话?” 我逼近他:“回答我的问题。” 逸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仅仅是这一步,却让我觉得他好像已经在我面前布下了我不可逾越的防线,心顿时收紧了一下,只觉得一阵难受。 “我考虑一下不行吗?” “考虑?为什么要考虑?” “浩宇,这是我的未来啊!” “但你的未来里可能会没有我啊!” “为什么一定要有你?” 逸辰看着我,话语和眼中透出的冷冽让我狠狠一怔:“什么?” “浩宇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擅作主张,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我妈只是来看看我,过几天就走了。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硬是要把事情变复杂?” “复杂……?”我明显感觉到我声音中的颤抖,我只得拼命压制着,“如果她一开始就是打算来带你走的呢?” “那又怎样?”逸辰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如果我拒绝,你以为她会强迫我吗?可是现在呢?你告诉她我们的关系,你让她看见了她最讨厌的那种感情,你以为她还会轻易放弃吗?樊浩宇你总是这样,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为什么要把我推向这种无措的境地?你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过完昨天的吗?你个性十足,总认为自己是对的,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按照你的想法去选择?这明明是我的人生!” 就这一句,我彻底愣住。 脑子里顿时便想起昨天,他妈妈说的,我们的人生从来就不是我们自己的。 我明白这点,所以为了能够和逸辰在一起,我甘愿把我发誓只能由我自己做主的人生毫无保留的交到他手上,而他言逸辰却不是,他不允许我左右他的人生,他的话就像是在冷声警告我‘别介入我的人生,你没这个资格!’ “所以你是要跟你妈妈走了?” 他甚至能接受没有我的未来,但可笑的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他的未来我却连想都不敢去想。而更讽刺的是,对于这些,他明明再清楚不过。 “……” “果然是这样。” 我终究只能是被舍弃的那个吗……? 在这场和他家人的对战中,我终究没有赢的可能,甚至战争还未打响,我就已经输了。 “别怪我,这些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从来都不顾及我。” “顾及你?”我狠狠握紧拳头,哑着嗓子,“我顾及你了,我他妈的顾及你了,可你他妈的又顾及我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不顾逸辰眼中的惊讶,我转身冲出了他家。 我几乎是没有喘息一路飞奔着跑回我家,好似只有拼命让体力到达极限才能因为疲倦而无暇顾及心里那种被抛弃的不甘和疼痛。 跑进家门,关上门的瞬间好似彻底消耗了我最后一点力气,透支感让我难以再支撑住我的身体,顺着门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 而思绪却偏偏与我所期望的背道而驰,反而在这疲惫中变得越发的明晰。而人往往就是这样,在感情受伤的时候总会难以自控般的回想起从前自己对对方的好,就如现在的我。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我和逸辰一路走来的那些曾经,而后便突然明白纵使我对他的疼惜远远胜于自己,却终究比不上那个在他八岁那年就为了自己的欢愉而抛弃他的女人。 真是……母子连心! 我懊恼地一拳狠狠地砸向地板,用骨骼撞击地面的痛感来迫使自己看清这个可笑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我扶着门站起身,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一头栽到了床上。 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做了一个毫无故事可言的梦。我只觉得我在梦里不停的跑,伸出手拼了命的想抓住眼前那个慢慢远去的身影,可是却怎么都抓不住,他就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即使就在眼前,却也只能抓住一手的空气,忍无可忍,我最终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对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发出一声撕心的大吼。 我就这么睡了一天一夜,一觉醒来,我只觉得浑身变得更加的疲惫不堪,头昏昏沉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浩劫。 我咬着牙用力支撑起身体,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地给皓轩打了电话,我还是不会自我疗伤,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面对伤口,那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溃烂。虽然我并不想用自己的感情生活去打扰他的人生,但是除了他我又还能找谁? 电话通了,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皓轩似乎吓了一跳,他说,樊浩宇你怎么了?半死不活的。 我说,皓轩,我跟逸辰在一起了。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我笑笑,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轻哼一声:“我说过你们两对对方的感情都远远超过哥们这个范畴了,在一起是早晚的事。”稍稍顿了顿,他继续说,“而且我知道,逸辰他家人不允许你们俩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 “你当我是傻的?不是因为这个昨天你大晚上的吃饱了撑的给我发那些短信?!” 我自嘲的笑着,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吗?我还是输了。” “恩?怎么了?逸辰选择听他家人的?” “恩,他打算跟他妈妈走,离开这儿,也就意味着……他要离开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喉咙里无法压制下去的哽咽,以至于话音未落便被我硬生生的切断。 “他已经亲口答应他妈妈了?” 我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他就一定会跟他妈妈走?” “我都听见了,他就是那个意思。” 皓轩对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无奈,他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樊浩宇,你又在用你的主观意识去判断他的选择。” “什么?” “浩宇你要知道,不管是耳朵还是眼睛,都有欺骗大脑的可能,你听见的、看见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事实。逸辰他说什么了?” “他说……会考虑考虑。” “对啊,他只是说考虑一下而已。” “为什么要考虑?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 “如果是别人可能直接拒绝就好了。可是现在对方是谁?是他妈!不管她是不是抛弃过他,她都是他妈妈。对于自己母亲的请求,直接拒绝不觉得太残忍了吗?‘考虑’只是一个借口,来跟他妈妈证明‘对于最后的选择我是真的深思熟虑过了,因为深思熟虑,所以虽然我不能跟你走,但妈妈你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浩宇你想想,如果逸辰真的要跟她走,直接答应不就好了吗?你又不在场他为什么要说‘考虑’?即使也不是为了给他妈一个台阶下,他这‘考虑’中也是在顾及你吧?” “我……”我竟被皓轩说的一时无话。 “浩宇你说你怎么说是个做男公关的,怎么情商这么低?!” 我突然就想起昨天逸辰对我的指责,他说我总认为自己是对的,说我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是啊……我凭什么?一切答案都只是我在自以为是的自认为而已。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想法强加在逸辰身上?他终究是怎么想的,我又了解多少? “浩宇你之所以在怀疑,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就没有逸辰在他妈妈和你之间会选择你的那种自信感。再说清楚点就是你根本不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 不……不可能。 我骤然愣住。 我一直就对我们之间的感情缺乏自信? 我问着自己,不……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不停的否认着,可是有些事实却在我硬是极力否认的时候变得越发的明晰。 是不是……我把我和逸辰的感情告诉我爸和他的妈妈,我一向信奉的所谓的‘纸包不住’都是因为……我害怕我们之间隐瞒的感情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底下,我害怕面对别人的阻挠,害怕逸辰会被他人左右而离我而去…… 因为我害怕,所以不管这份感情能不能好好隐瞒,我都选择把它说出来,我极力的让自己处在主动的位置。 因为我害怕,所以在听见逸辰的回答是‘考虑’的时候我才会变得这么不安,然后把这种不安化作怒火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我害怕……因为我不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被皓轩一针见血说出的事实,顿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天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这么一闹说不定他真的想跟他妈妈走了。” “什么?!” “被自己爱的人失了信任,啧,可是很伤心的呢。” 我直接忽视了皓轩话语中调侃的意味,只觉得心里猛地一惊。 我来不及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了衣服,硬是支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子跑出家门坐上了计程车。 “去机场!” 就算逸辰真的要跟他妈妈走,我也要去把他带回来。 用规劝的也好,用见不得人的手段也罢,我不允许他离开我,决不允许!除非我死! 到了机场,我找到机场门口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要等他出现。只要他一出现,我立马就带他走。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 我在机场门口等了三天,饿了就随便买点东西填填肚子,困了就缩着身子睡着,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安心地睡,我害怕就在我离开的空挡,就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他们就会出现,我太怕错过。 可是三天过去了……谁都没有来。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言逸辰。 我不相信他们还在家,我觉得那个女人一定会趁我离开的时候抓住时机带着逸辰走,因为她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更害怕只要我一回来,她就不能再带走他。 可是…… 我自嘲的笑笑。 我在机场门口过了三天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那样的日子,却终究还是换不回他? 是不是……他早就已经走了? 上天总是这样,喜欢在你终于得到珍视的人,正欣喜地将他抱在怀里感激着生命的时候,又好不留情的将他从你身边夺走,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你痛苦或哭泣。 真是……残忍! 我终于不打算再等下去,我是真的累了。 我低着头,穿着因为在机场门口过了三天而变得脏兮兮的衣服往家走。 我没有打车,衣服太脏了,我不想听见司机带着厌恶的语气跟我说‘别把我的坐垫弄脏了。’,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不想看到那种眼神。也或许这种情况只是我阴暗心理的想象,但我终究选择了徒步回家,我要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然后回到家倒头睡去,什么都不用想。 快到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几乎迈不动步子。 远远的却看见家门口蜷缩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熟悉得让我的心猛地一紧。 自嘲的笑笑,什么嘛……现在就出现幻觉了?可笑。 可是我的心却在看到那个走近之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的人时开始狠狠地颤抖起来。 听见了声响,那人抬起头,在看到我的瞬间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但随即便被面无表情的冷漠取代。 “这几天你死哪去了?” 我强忍着想伸出手抱紧他的冲动:“去机场了。” “去机场?” “恩……去堵你。你在这儿干嘛?” 逸辰挑了挑眉,嚯地站起身:“老子在等你回来!你他妈的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呆呆的望着他。 他说他一直在这里等我?…… 原来这些天我们在不同的地点,做着一样的事……? 笑意逐渐从我眼底涌了上来,我不再忍耐,走上去一把拥住他。 “你干嘛?”他象征似的在我怀里挣了挣便认命似的不动了。 “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还会是假的?!” 我不想象一些恋爱中的情侣,在吵过架,不欢而散之后,看到对方又回来站在自己面前,却还说着‘你还知道回来啊?’,‘要走就走得彻底点’这样硬是把想重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又推得更远的话。 在我看来,不管我们之前吵得有多厉害,看似有多天翻地覆,不可挽留。 只要你肯回来,一切都好。 过了许久,我放开他,跟他一起走进了家门。 “你妈妈呢?” “哦……她已经走了。” “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逸辰耸了耸肩:“我只是送她去机场,我本来就没打算跟她走。”随后他瞪我一眼,“樊浩宇!你是不是特想让我走?!” “怎么可能。”我有些无辜地摇了摇头,接着问,“既然本来就不想走还说考虑做什么?” “拜托!她是我妈啊!我总要留个台阶给她下吧?” 果然跟皓轩分析得一模一样。 “那她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我坚持要回来她又能怎么样?”他稍稍顿了顿,伸出手握住我的双臂,“浩宇,即使我不跟她走,她也不会过多的责怪我,因为她觉得她有愧于我,我不会失去她。但是,如果我跟她走,那么我就一定会失去你。虽然亲情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这么多年我都是在没有母爱的日子里过来的,我早就习惯了。可是我不能习惯没有你的生活,我没办法习惯。我不想失去你。就算受伤,也是经历之后才能明白的事,不是吗?” 我望着他澄澈的双瞳,心里不可抑制般的涌起满满的感动,倒不是因为他的这些话,只是因为他眼中只对于我一个人的坦诚。我握住他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他拉进了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身体,收紧:“对不起……还有谢谢。”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谢谢我没跟我妈走吗?” “不。是谢谢你愿意在这里等我。” 所以我们才没有就此错过,天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坚持,我们的再次相遇或相爱要走多少让人身心俱惫的弯路。 逸辰似乎愣了愣,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问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我使劲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 我放开他:“当然。想要什么,说吧。” 他看着我,狡黠地一笑,这一笑让我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今天晚上,我要在上面!” 我一愣,而后像是骤然明白什么似的不停地点头:“好啊!” 我的反应似乎在逸辰的意料之外,他满脸疑狐地看着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是,补偿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都先去一个澡。” 什么要在上面…… 我在心里暗笑。 反正到了高潮都是我在上面! 等我洗完澡之后逸辰已经在床上等我了,他看着我而后抬起手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爬到床上,在他指定的位置躺好。 他看着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然而身体碰上的瞬间,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他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脸颊也不可掩饰的开始泛红。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他有几秒中的犹豫,然后狠狠了心似的将唇瓣一点点地凑上来,细细碎碎地吻着我的脸颊,脖颈,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触,麻酥酥的痒,一直痒到心里。 ……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温柔的前戏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但让我觉得无奈的是逸辰却还只是停留在初步的亲吻上,依旧是蜻蜓点水,毫无激情可言。 终于我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轻咬住他的唇发狠地加深了这个吻。而后我挺腰一个用力,翻身将他反压在了身下。 “浩……浩宇?”他似乎被我突然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呆愣愣地看着我。 “抱歉,时间到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时间到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亲自开口,我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本来是想让你锻炼锻炼的,可是言逸辰,你的技术真的太差了!” “骗子!不是说好今天无论如何都是我在上面的吗?!樊浩宇你他妈的耍我呢吧?”逸辰开始不安分的挣扎,一边骂骂咧咧。 我抓住他的双臂,硬是用蛮力将他牢牢禁锢,笑道:“逸辰,我可是个流氓,流氓哪有说话算话这一说?” “你……” 我俯下身,轻轻和住他的耳垂:“逸辰,你知道吗?你的手好冷。所以让我用我的热度,融化它。” …… 第二十四章 “逸辰……”我轻声唤他,将身体整个贴上了他的,从头到脚,几乎毫无缝隙可言。 和逸辰的身体比起来,我的身体就是像个炙热的火炉,刚一贴紧就激得他浑身一颤,那反应恰好是我喜欢的。 我把手伸进他和床贴合的缝隙,稍稍抱起他,将他和床隔开,而后开始不断摩擦起他的身体,他似乎被我毫无预兆的的动作吓到了,本能的就要避开。我钳住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地禁锢,而后抓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心口,那颗正猛烈跳动的心脏上。世界安静下来,我问他,感受到了吗?只因为你在我面前我才会有的心跳。 逸辰似乎因为我这一句话而安静了下来,身体逐渐放松,就这么直直地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贴上他的脸,用力的吻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此刻我心急的几乎毫无技巧可言,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老实说我的牙齿比较薄,咬在身上会很疼,逸辰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好受,他开始本能的躲闪,身子软弱无骨,像条蛇一般不停的扭动着,但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是一种变相的引诱,若即若离,让我更加焦急。 按耐不住,我抱住他的身子就往床上撞,这一下撞得不轻,迫使他稍稍安静了下来,我急急忙忙的吻住他的额头,唇,而后顺着他的脸庞耳侧一路滑到颈间,舔舐着咬了下去。 房间里透着暧昧的昏黄的灯光照着逸辰因为逐渐炙热起的温度而开始泛红的脸,我们每一处贴合的肌肤上都像是在烧着一把火,就像是要将我们在欢爱的这一刻一起烧成灰烬。 我抬起眼看着逸辰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水汽微微眯起,黑得不见底的眸子在如黑凤翎一般颤动的睫毛下微微一扫,水光潋滟,好看得叫人心颤。 有些人就是适合躺在床上看人,一双美眸和诱人的姿态,叫被看的人欲仙欲死。 勾魂摄魄,让我顿时觉得一阵手忙脚乱,慌神地一次次将他往床上撞,贴合着他的身体不停的摩挲着。 他的手一点点抚上我的肩膀,用力硬生生的将我紧贴着他的身体稍稍抬起:“浩宇,放轻松,今天我认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抬起手捧住我的脸,轻颤着双唇一点点吻了上来,两人呵出的气息在脸上缭绕弥漫,他吻上我的脸,用唇描绘着我那条淡淡的疤痕,轻轻舔舐着,每一个动作,毫不掩饰的爱意,竟让我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我默默地把他抱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上去:“对不起,我太心急了……弄疼你了吗?” “没……”明显的不想叫我自责。 “乖,这一次我们慢慢来。” 我的手沿着他的脊背一路抚摸下去,他发颤着配合地搂着我的脖颈,想贴得更紧。我耐心的引领着他,这是第一次,他身体的反应生涩,甚至有些僵硬。手抓着我的肩膀,却终究没舍得掐下去,只是死命地咬着自己的唇。 他的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喘息,短而急促的鼻音,却性感得撩人。 我是第一个看到逸辰这幅模样的人,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我这样想着,竟然有些得意。 “还撑得住吗逸辰?我还能更快一点。” 话音未落,我似乎已经来不及等到逸辰的回答,就开始自觉地加快了频率。 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超过了逸辰现在所能承受的范畴,他死命地咬着牙,终究还是叫了出来,身体瞬间绷直而后又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潮湿的刘海混乱地搭在他的额头上,微张着因为方才用力的亲吻、蹂躏而红得异常艳丽的双唇,仰着头,狠狠地喘息。 我倒在他身边,翻了个身,抬起手搭在他的腰上,虽然在当男公关的时候,因为工作我和很多女人欢爱过,但是和男人我却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却又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第一次做全凭着冲动和直觉,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绷着一股劲,尽量做到小心翼翼,我不想伤害他,哪怕这伤害是在两人都到达高潮时的快感而造成的。 我坐起身,抱起逸辰的身子。他似乎已经有些虚脱了,软塌塌的躺在我的怀里。 我在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而后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里面,自己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我认认真真的帮他清理身子,这幅画面我曾经自己想象过,水汽氤氲中好看的人儿粉嫩的脸颊,那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着无数流氓段子,可是等到这幅想象中的画面终于成为现实的时候,我却什么陈杂的思绪都没有,唯一的念头就是这辈子,我都要好好爱他。 熄了灯躺在床上,逸辰似乎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整个缩在我的怀里沉沉地睡着。 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我搂着他,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一点点整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想到因为言逸辰,我打了那个男人从而丢掉了工作,然后引得Lisa做了那件蠢事,被她老公狠揍了一顿,完美无缺的脸上就这么留下了一道疤。 我想到自从遇见言逸辰之后我原本单调的感情世界便逐渐变得丰富起来。开心、难过,心痛,不知所措。 …… 可以说自从遇到言逸辰之后我看似顺利的人生真的变得不再那么太平,虽然不是全都因为他,但多少都有些联系。可是我一点都不怪他,对于这样的改变,我接受得心甘情愿。 第二天,我和逸辰来到了酒吧,我说就当是庆祝我们解决了争吵重新开始了恋爱生活,还有……我狡黠的笑笑,庆祝你终于为我献出了第一次! 他毫不留情地白了我一眼,懒得理我似的猛灌了一口杯中的酒。 恶狠狠的样子竟惹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次我们没有找包厢,意外的选了一个相对显眼的地方,今天的我们都迫切地渴望热闹,因为热闹的环境总是能让我们心中的那份幸福感快速升级。 但就是这样的我们,往往会招惹来各式各样性感撩人的红粉佳人。 我和逸辰正喝着酒,忽然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曾经一度勾引起我的兴趣的异国女子握着酒杯向我们走来,鲜红的双唇,纤细的腰肢,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存在。 我轻轻推了推逸辰,低声问他,喂,你说她是来找我们谁的? 逸辰毫无兴趣地看了我一眼:“你呗。” “哇~这么确定啊?” “流氓样都写脸上了,在这里找乐子的女人,不找你找谁!” “Hi boy~”正说着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Hi,my beauty.”这绝对是职业病!我发誓! “Do you want to have a drink with me?【你想跟我喝一杯吗?】” “Why not?【为什么不?】” 我笑道,和女人轻轻碰杯,而后一饮而下。 我的爽快似乎让她觉得很满意,唇边浮现出一抹媚笑:“Free tonight【今晚有空吗?】” “Sure~!What do you want to do【当然,你想要做什么呢?】” “Could you accompany me through the night?【可以陪我度过今晚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逸辰喝着酒却越发阴沉的脸,最终笑着一把搂过他:“Sorry girl,I'm gay!” 我是同性恋,但是我这辈子都只深爱这一个男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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